周默回了京,徐翩翩自然也只能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粉糯糯的团子,是个千金。
“福气真好,一下子就得了这么漂亮一个女儿。”梁瑞忍不住感叹,又将桌上一个檀木盒子推过去,“给我干女儿的礼物,对了,取名字没?”
周默打开盒子,入目金灿灿的一片,梁瑞财大气粗,送的礼物都是金子,锁片、手镯,如意等,堆了满满一盒子。
周默笑着将盒子合上,“你这样,被人瞧见要被弹劾贿赂朝廷官员了。”
“怎么?不收?”梁瑞挑眉。
“收啊,送上门的金子,干嘛不收!”周默手放在盒子上,“名字还没起,我想着回来后,让徐尚书取个,不过小名定了,就叫番薯。”
“什么?番薯,太接地气了吧,不怕你女儿长大后不理你?”梁瑞失笑。
“小名而已,又不是谁都能叫的,”周默丝毫不在意,“你同公主还没消息?”
梁瑞“啧”了一声,“我也想啊,但最近不是事多嘛,加上皇帝身体原因,她心情也不好...”
说起这件事,周默朝外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当真同皇帝都说了?你怎么敢?万一他好转...”
“放心,我同他说宫里也有像你我这样的人,他疑心这么重,怕整天提心吊胆,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尤其是我告诉他畹妃也是之后,他只会忧思更重,轻易不会同别人说,他怎么知道,他说的那个人,不会是和我们一样的?”
“再说...”梁瑞朝周默笑着道:“中风,哪有那么容易好的,加上他神思紧绷,多虑多忧,太医给他拖这么多时间都算奇迹了。”
“行,我信你。”周默放松下来,“前几日张学颜单独见了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迟早会卸任户部尚书,若我再做出一两件功绩,尚书这位置,再过个三五年,便交给我。”
“可以啊!”梁瑞闻言,“先是尚书,再熬些资历,入阁不是迟早的事嘛!”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才多少岁,要入阁至少还得十来年。”
“十年也就一晃,你看,咱们来了,也有十年了...”梁瑞忍不住感慨。
二人正说话间,突然听到庭院中传来争执声,梁瑞没有一皱,观梅立即出去,片刻后回转,“是武定伯来了!”
“郭大诚?”梁瑞闻言哼笑一声,“定是为了他儿子的事。”
“郭邦骋真是死性不改,我也听说了,照我说,别理,让锦衣卫审去。”周默也沉了脸道。
“自然,”梁瑞说完,听外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朝周默道:“你先去后头稍坐,看来我今日不见他,他定闹个没完了。”
周默拿着盒子去了屏风后,郭大诚很快走了进来,他没有坐下,直接就是行了个大礼,“梁驸马大人有大量,还请饶了郭邦骋一回,若梁驸马愿意放过他,什么都好谈。”
梁瑞也没叫他坐,就这么看着他道:“你儿子想要我的命,你叫我大人有大量?我不是宰相,没这么大的肚量!”
郭大诚知道不会这么容易,他继续道:“我愿意带着他离开京师,有生之年再不回京师。”
“郭伯爷,不说这件事我是苦主,说实话,我也不想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就算我愿意,我也做不了这个主,这案子已经交给三司会审了,你要求,也该去求陛下!”
“陛下?陛下病了,太子监国,你我都清楚,陛下说不了话,太子年幼—”
“太子虽年幼,但处事有度,已有明君之范,郭伯爷还是慎言!”
郭大诚张了张嘴巴,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可否让老夫去看他一眼。”
梁瑞知道他说的是谁,点了点头,“可以。”
郭大诚没有再说什么话,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周默从屏风后转出来,哂笑一声,“想得还真挺美,放过郭邦骋,我们驸马的命不是命吗?”
“行了行了,你也赶紧走吧,我今日还约了永宁用膳,就不留你了,等何选他们出京时,再一起聚一聚。”
“好,”周默扬了扬手中的盒子,“礼物,谢了啊!”
“不值一提,我就只剩下钱了,咱俩不分你我!”梁瑞笑嘻嘻得看着周默,待他离开后,换了衣裳去公主府。
永宁的心情其实已经好了许多,毕竟离皇帝发病已半年有余,一开始的慌乱无所渐渐平息,加上太子监国也一切顺利,她就更没什么好忧心的了。
梁瑞去的时候,却见永宁无精打采得躺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怎么了?病了?”梁瑞心惊,立即上前,用手背贴在永宁额头上,“没烧啊,哪里不舒服?”
永宁“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旁边宫女开了口,“公主说有些闷,已经去请太医了。”
话音刚落,就见太医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别行礼了,快给公主瞧瞧。”梁瑞急道。
太医不敢怠慢,放下药箱拿出脉枕小心垫在永宁手腕下。
诊了左手之后,没有说话,又让诊右手,看得梁瑞在一旁心急。
又诊了小半刻钟,才收回手,对上梁瑞和永宁的目光,笑着道:“恭喜驸马,公主这是有喜了。”
梁瑞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真的?没诊错吧!”
太医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可是太医啊,而且喜脉这种简单的脉象,他怎么会错?
但面对驸马,他不敢发怒,只低着头道:“下官不会有错,的确是喜脉,驸马若不信,可再请其他太医来诊。”
“不不不,信,信,本驸马只是太高兴了,”梁瑞知道自己这话不对,忙解释,“赏,重重有赏!”
梁瑞赏了厚厚一个红封,又派人入宫报喜,吩咐人去请会做孕妇餐食的厨娘。
“对,去周默府上,让他夫人给些调理的方子...”
永宁还沉浸在震惊中,她没想到自己有喜了,这也太突然了,她慢慢抚摸上自己的肚子,依旧平坦,但里面竟然有一个孩子?
自己也要做母亲了吗?
永宁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期盼,想着孩子未来可能的样子,唇角不由扬起一个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