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打算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梁瑞看着他们道。
“驸马请说!”几个管事闻言俱是兴奋,心想驸马定然又想出了什么可以赚钱的新法子。
“这次雪灾,你们也都瞧见了,要不是有各商号鼎力相助,流民怕也难以平安渡过,所以...”
梁瑞顿了一下,“我想成立一个慈善部门,从梁记的收益里取出一部分,专门用来赈灾,当然,若没有灾情,这里的钱就用来做善事,咱们福利款暖裘,钱也从这里出。”
梁瑞说完后,底下几个管事不由面面相觑,“驸马,赈灾这种事,还是得靠朝廷。”
“是啊,小人们也知道驸马心善,但小人觉得,成立个部门专门赈灾,不妥。”
“对,不妥,而且驸马身份不一般...”
梁瑞明白他们的意思,他是驸马,和皇室沾着边,且不能参与朝政。
他这么做,就怕有人借题发挥,说他收买民心,心怀不轨,到时候就不是银子的事,是脑袋的事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事先会禀报内阁和太子,他们点头了,梁记才会做,只是让你们先有个准备。”
几个管事听了这话,没再开口说什么,只要驸马心里有数,他们就能放心一些。
梁瑞第二天就递了奏本,很快太子在文华殿见了他,一同在的还有内阁以及户部几个大臣,周默作为户部侍郎也在。
梁瑞行礼之后,又将自己的想法同朱常洛和各位大臣说了一遍,朱常洛听得很认真,最后问了一句,“驸马打算每年拨多少银子?”
“臣没法给出具体数字,但可以按照梁记年利润的一成来算,但臣有信心,不会低于一万两。”
一万两,那也很多了!
“赈灾,本就是朝廷的事,不是说不可以,但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朝廷出面,是皇恩,商人出面,算什么?”王锡爵踟蹰着站了出来,摇了摇头道。
申时行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殿下,臣有话说。”开口的是周默。
朱常洛点了点头,就听周默继续道:“户部每年的银子是有限的,赈灾、河工、军饷、俸禄,哪一样都要钱,今年已经因为雪灾耗费了不少,陛下的陵寝还未完工,如果有商号愿意分担一部分,户部就能把银子省下来用在别处...”
周默说着,抬眸瞄了一眼朱常洛的眼色,见他并没有露出不满神色,继续道:“梁驸马做这件事,也不会是他一个人做,梁记做了之后,其他商号定会跟风,臣以为,这是个朝廷减负,不算违背祖制。”
王锡爵顿了顿,“道理是不错,只是没有先例。”
张学颜笑着道:“做了,就有了先例,章程定好就成。”
申时行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最后站出来道:“太子殿下,臣觉得,可以一试,若后面有不妥之处,再议不迟。”
内阁首辅都这么说了,朱常洛也没觉得哪里不妥,便批了。
梁记成立慈善部配合朝廷赈灾一事,便就定了下来。
“那,慈善部谁来管?”
眼下钱管事带着船队去了西洋,孙管事手中一堆事忙不开,闻菊负责盲盒和南洋货物铺子,工坊里头的管事也忙得脚不沾地。
“要不,再提拔几个年轻的后生?”孙管事说着,脑中已经开始想底下的人谁有能力胜任了。
梁瑞笑着道:“我已经有了人选,想必他很快就能入京了,而且这个人,你们也都认识。”
梁瑞一说,诸人更是好奇起来。
梁瑞选的人就是听竹。
......
听竹的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一会儿了,从城里往外走着一行人,一队士兵押送着一辆囚车,囚车里头坐着个潦草的囚犯。
旁边百姓对着指指点点,不时有“纨绔”、“武定侯”、“报应”等字眼传入耳朵。
听竹撩开车帘,看见了那张脸,和他从前认识的那人判若两人。
郭邦骋许是感应到了什么,朝听竹马车方向转过头来,目光越过士兵的肩头,落在听竹脸上。
郭邦骋认出了他,并没有意外为何传闻里落水而亡的康提国王子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好像不是。
然后郭邦骋低下头,重新把自己缩了起来。
听竹放下了车帘,马车重新启动,驶进了京师城门。
梁瑞在书房等着他,“你来得倒是快,我以为还得几日。”
“路上没有耽搁,怕误了少爷大事。”听竹眼神里满是光彩,“而且小人在福建闲得无聊,只想赶紧入京来。”
梁瑞闻言失笑摇头,然后从桌上递了一份厚厚的文书过去,“我要新设立个部门,手底下的老管事忙不开,新人我也不放心,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听竹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文书,翻开后见上头写着“梁记慈善部可行性方案分析”几个字,后面逐条写着慈善部需要做的工作。
“不急,你回去慢慢看,如果有问题,随时来问我...”梁瑞说着,“你还住原来的屋子如何?”
听竹合上文书,问道:“闻菊如今也还住府里吗?”
“没有,他在外头自己觅了个住处,他可赚了不少银子,媒婆都快踏烂门槛了!”梁瑞笑着道。
“既然闻菊都不住府里了,小人也就不住了,少爷,让小人住会馆里头吧,办事也方便。”
梁记会馆前院是办事处,后院有几间屋子,就是方便管事在里头休息的。
挪出一间来给听竹住,也不是不行。
“也不常住,等小人赚了些银子,觅一处小院,就从会馆搬走。”听竹又道。
“你还差银子?”梁瑞可不信。
“真的,当初落水时怕人怀疑,银子宝石都没敢带在身上。”听竹忙解释。
“好好好,住就是,”梁瑞当然是同他开玩笑,吩咐观梅取一些银子来,“既然身上没银子,拿着吧,去置办一些日常要用的。”
听竹没同梁瑞客气,接了银子道了谢,“那小人就先过去归置归置,还得把文书给看了。”
梁瑞没留他,知道听竹也没心思,让观梅和赏兰二人陪着他一起,也叫他们几个聚一聚好好说说话。
他自己则换了衣裳,带着刚买的梅子,慢慢踱步去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