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吏部又提,说既然蓟镇将领试验了新式火器,不如就在倭寇身上用一用。
朝廷的意思是五千援军足够,不必派那么多人去,且还要考虑粮草的问题。
梁瑞便说了,梁记慈善部可拨银相应这次战事,毕竟大明与倭寇不共戴天,只要是能将他们赶回去,出多少都可以。
梁瑞说得义愤填膺,当然这话也不虚,毕竟虽是穿越,未来的事还未发生,但到底带着抗日的记忆在,对于打倭寇这件事,还是充满着热忱的。
朝廷见梁瑞愿意出银子,觉得多一些人马,也能速战速决,便就答应了。
因此,试验过新式火器的蓟镇将领戚金部,便也跟随辽东总兵一起出发。
戚金收到调令的时候,他正在校场上盯着部下操练,传令兵从营门外爬进来,递给他一封兵部的公文。
他接过来拆开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朝廷竟然调他去朝鲜协防,总兵是祖承训,他只是协防,但仅仅是协防,也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他把公文收好,站在校场边看着部下,但实际压根没留意他们操练得如何。
部下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因为戚将军太久没有说话了,往常,他已是拿了长枪开始训诫他们哪哪不对了。
戚金在想戚继光。
当年在蓟镇练兵时,他说过,倭寇的刀快,但倭寇的阵型乱。
戚家军的阵法是在浙江练出来的,打倭寇,戚家军比谁都熟。
就算现在倭寇手中的刀换了火器,但他们也有火器,就算没有火器,戚家军一样能把倭寇赶回他们该去的地方。
如今,戚帅已经不在了,戚家军也不再是当年的戚家军,但他还记得那些阵法,记得刀法与火器交替的节奏,以及,记得打倭寇的那股劲。
戚金回营房的时候,桌上放着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落款,问起是哪来的,卫兵说是梁记信局送来的。
戚金打开信封,上头只说了一件事,进攻平壤前要探听清楚情报再动手,不可全信朝鲜人的话。
“梁记...信局...”戚金蹙眉,通过梁记信局送信的人眼下可太多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送了这封信。
但看内容,不是害他,而是提醒他。
戚金收好信,三日后带领戚家军部下前往朝鲜。
......
此时的朝鲜政府,已经处于流亡状态了,得知宗主国来源,朝鲜君臣大喜之余,便是开始与宗主国争论是否由朝鲜提供援军粮草。
当然,明朝作为宗主国,本就没指望连连败退的朝鲜能提供什么粮草,加上梁记承诺提供部分粮草,朝鲜更是欣喜。
倭寇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丰臣秀吉向在朝鲜的各大名发布修筑城池的命令,确保釜山—汉城一线交通的情况下,向大明国境方向,一路修筑城池。
这也是丰臣秀吉擅长的阵城作战模式,以此加强对釜山—鸭绿江一线的控制能力,以及军事防御能力。
小西行长攻占了平壤,同时收到明军来援,于是他放弃了继续追赶朝鲜国王李昖,在平壤城中就地修筑要塞工事,以备明军。
一个月后,明军援军抵达了义州,祖承训接到顺安郡郡守黄瑗的报告。
“平壤倭军大部队调去京城,城中留守部队极少,明军此时攻打,定能一举攻下。”
祖承训闻言,大手一挥,“明日一早,出发平壤。”
“不可!”说话的是戚金,他立刻想到了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此刻在义州,不远就是平壤,他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但不知为何,他选择相信。
祖承训素称辽东勇将,但他没同倭寇有过战斗经验,对他们的打法、武器也不加以了解,更没有做过任何研究。
“有何不可?”祖承训有些不满。
“总兵大人,”戚金的态度很是恭顺,他拱手解释,“轻举冒进乃兵家大忌,仅凭郡守之言,太过武断,末将请总兵大人探查清楚,再行决议。”
“这位将军,倭寇刚入平壤,只一两千人...”
“对,而且他们只用铁九长剑,没有其他武器...”
屋中,朝鲜方面的人连忙朝他们说道,别说等到明日了,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们出发去打平壤。
朝鲜的态度如此急切,更加确定了戚金的怀疑,他朝祖承训道:“总兵大人,末将从前打倭寇时,他们已是有了火绳枪,没道理现在攻打朝鲜,只用铁剑的,说不定是诱敌之策,还请总兵大人三思。”
祖承训没有说话,他心中的天平有些朝戚金倾斜了,毕竟他真是打过倭寇的,而且朝鲜人的态度,的确有点奇怪。
但他也不敢就这么下决定,万一朝鲜人说的是对的,他们就错过了一个大好时机。
戚金见祖承训不语,半跪于地,“末将愿亲自带人前往探查,若出差错,一力承担!”
祖承训听到这话,才缓缓点了点头,“好,务必查探清楚。”
朝鲜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急切,但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好再行催促,不然,目的也太明显了。
戚金带部出发,抵达嘉山时遇到当地民众,询问平壤如何,回说城内还有倭寇,大约万人左右。
戚金让人将情报带回,自己继续朝平壤出发,他当然不觉得自己千人可以将有万人驻守的平壤攻下,只不过是想要探查更多的情报,包括平壤附近倭寇据点,堡垒,以及使用武器有火绳枪。
五日后,戚金返回义州,将所得全部告知祖承训。
“好啊,要真听了朝鲜人的,这次就吃了大亏了!”祖承训怒极,此刻也知道朝鲜妄图利用他们,丝毫不考虑他们的生死,恨不得直接回辽东,管他们死活作甚。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朝鲜人投敌,向倭寇通报我军动向。”戚金又道。
祖承训斜睨了一眼屋中的朝鲜人,见他们始终垂着脑袋不说话,更绝鄙夷。
而后,以商议军事为由,将所有朝鲜人都赶了出去,他可不希望这里出个叛徒,将他们给全卖了。
祖承训没有再说攻打平壤的事,以他们如今兵力,攻打万人驻守的平壤,就算成功,也会损失惨重。
“末将以为,可先围城不攻,倭寇长线作战,粮草不济,而义州这里,囤积了不少粮草,足够三个月之用...”
戚金也不想平白耗费兵力,义州城里有不少朝鲜人囤积的粮草,虽然说了援军粮草不用他们承担,但欺骗明军,总要付出些代价吧!
祖承训也觉得并无不可,同时,将军情命人报回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