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的战事暂时放下,京师里面,已经因为第二次西洋航行的名额抢破了头。
在看到第一次西洋贸易顺利完成,且随行商号都大赚了一笔之后,大明的商号,京师的,山西的,江南的,福建的...都来了京师打听第二次西洋航行什么时候,有多少条船,有多少人可以随行。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梁瑞很放心得将拍卖一事交给了闻菊。
消息放出的这一日,梁记会馆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各地赶来的商号东家、掌柜、管事,有新面孔,也有老主顾,带着厚礼上门打探消息。
闻菊按照梁瑞的吩咐,没有抬价,仍旧是按照第一次的起拍价,告知了竞拍日和竞拍地点,价高者得。
到了竞拍那天,会馆院中坐满了人,但气氛诡异得安静,就算是有些议论,声音也是出奇得小。
有人端着茶碗不动,有人闭眼思量着什么,有人暗中掰着手指算着账......
而后竞拍开始,这一次的激烈程度比第一次不知高了多少,他们已经不需要试验了,直到只要跟着梁记出海,一定能赚银子,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罢了。
况且,此前没有参与的商号,也都打听到了随行商号赚的银子,和船舱租赁费比起来,不过就是九牛一毛吧!
最后,所有船舱拍卖结束,闻菊算了一下,一共有十五万两白银。
梁瑞把这些银子全部给了户部,作为朝鲜战场上的粮草耗费。
内阁收到银子后,商议了几日,而后命军器局又给了梁记的船配备了不少火器。
“这笔买卖值啊!”梁瑞很是高兴,火器越多,他梁记的船出海便越是安全。
这几个月,公主府也很是热闹。
小郡主的百日宴来了不少人,贺礼也堆满了整个前厅,永宁一向喜欢清净,虽是为女儿办宴会,但也只让乳母抱着露了一面,遂即便以需要休息为由回了内院。
全程都是梁瑞负责招待贵客,当然,京师里的夫人千金,由刘嬷嬷负责招待。
但永宁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成长也需要玩伴,不然未免显得孤独。
所以,京师里各夫人家适龄点的千金们,越来越频繁地被邀约到公主府参加宴会。
永宁便是想要为自己女儿挑选几个玩得来的伙伴。
周默作为梁瑞的至交好友,他夫人徐翩翩家的番薯也同小郡主差不多年岁,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次数多了,永宁发现她同徐翩翩倒是志趣相投,都是清冷的性子,都不喜欢社交,都不喜欢说话。
相反,她们的女儿都是活泼性子。
番薯这丫头每次都喜欢趴在池子边看里头的锦鲤,看一会儿又跑去假山处数蚂蚁,还喜欢放纸鸢。
小郡主也格外喜欢这个小姐姐,虽还不会说话,但每次看到番薯来府中,张着胳膊就“嘻嘻”得笑起来。
顺理成章的,两家关系便格外亲近起来。
梁瑞和周默说起此事时,他们也觉得新奇不已。
从前到底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梁瑞和周默从未想过让女眷们亲近,毕竟也都知道永宁和徐翩翩都是什么样的性格。
最后,竟然是靠女儿让两家关系亲密起来,不得不说缘分的神奇。
......
正月,本该是团聚的日子,但初六这日,李如松所部明军会同朝鲜军,抵达平壤城西,开始修造鹿角,以备攻城。
此时,平壤城外有祖承训所部,戚金受其命令,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围勘察地形,同时拦断平壤城内倭军的粮草供给。
李如松抵达后,便开始和祖承训商议攻城一事。
他们自然可以拖到平壤城内粮草消耗殆尽,但他们自己也实在拖不起,也是因为大明国内也不太平,派出的兵力太多,朝廷也担忧其他地方再起纷争。
李如松是李成梁之子,跟随父亲常年在辽东战场,军事上也极有才干。
他到了平壤之后,根据朝廷的指示仔细观察,果然见平壤城东、南两面临江,西面沿山势修筑的城墙,地势险要,皆易守难攻。
而相对平坦的北面又有牡丹峰遮蔽,因此想要攻占平壤,必须先行夺占牡丹峰这处制高点,才能借助山势俯压全城。
“小西行长也发现了,牡丹峰上有倭军修筑的倭城,并在平壤城墙上设置了木栅。”祖承训朝李如松说道。
“这次我军前来,还带了不少火器,朝廷的意思,是尽快拿下平壤,至于拿下之后,这座城还能不能用,不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李如松说道。
祖承训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是要用火药强制打开平壤城门呗!
“不过应当也不会太久,平壤城内粮草也快耗尽了,没有补给,天气又冷,相信城内倭军士气大减。”戚金在一旁开口道。
“另外还有朝鲜军呢,”祖承训压低了声音,笑了一声,“要不是咱们在这围困平壤,他们哪里有机会重建军队?李元翼在顺安召集了千余名精锐,金应瑞、朴命贤也召集了龙岗、三和、甑山、江西沿海都邑府兵一万余人,昨日也到了平壤...”
“牡丹峰,让他们上!”李如松直接开口道。
“那是自然。”
朝鲜重新组建军队,自以为军力充沛,自信心大增,祖承训让他们翌日一早作为先锋冲击牡丹峰,他们也丝毫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但是,面对依托城墙上的射击孔展开狙击的倭军火绳枪手,仅有木制盾牌的朝鲜军卒很快便因仰攻不利而全线后撤。
倭军以为胜利在望,趁势杀出企图扩大战果,李如松带兵马从朝鲜军身后杀出,迅速遏制了倭军攻势。
明军的目的很明显,便是围点打援,想要攻打牡丹峰,而让平壤城内的倭军出城来援,届时,祖承训便可趁势攻打平壤。
只是,小西行长也不是无能之辈,他似乎看出了明军的目的,愣是眼睁睁看着牡丹峰被明军攻占,熬到了日落时分才开展反击。
但日军此刻反击也已经晚了,祖承训守株待兔,用大明新式火器,压制住了倭军的火器。
小西行长并不知道明军有如此厉害的火器,还以为是同他们一样的火绳枪,甚至是比他们还不如的那种。
却没想到,明军如今的火枪竟然可以连射,还是速射的那种,换火药的速度快,射程又远,压根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同时,明军带来的虎蹲炮、弗朗机炮也对着城墙开始进攻,这些炮弹实际并不能对城墙造成什么实际损害,但眼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是要让倭军知道他们的火器和大明的比起来,差距有多少。
平壤城内的倭军本就士气低落,又看着牡丹峰陷落,看着出城援救的同袍大败,已然丧失了信心。
加上他们离开本国太久,此刻一心想要回家去。
小西行长也是如此,他迟迟等不来丰臣秀吉的指示,又被明军断了粮草,心知平壤守不住,也不想在平壤久待。
于是,小西行长派了人出来求和,说只要明军愿意接触围困,他们愿意放弃平壤,同时他更是保证,只要明军撤退,他们今后会对大明朝廷纳贡。
祖承训看着这封信,问李如松他们的想法。
“不过是缓兵之计。”戚金率先开口,他可不相信小西行长这番话,他们同倭军打了那么久,还不知道倭军的话皆是放屁,哪里有一点可信。
“不如将计就计!”但遂即,戚金又说道。
“如何将计就计?”祖承训如今对戚金态度有了很大转变,也愿意听他的建议。
李如松也抬头看向戚金,想要知道他如何个将计就计法。
戚金屏退诸人,命兵卒在外守好,才同他们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
“如此,甚好!”祖承训和李如松对视一眼,“就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