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隐藏着某种情绪。
以前，她在很多男人的眼里见过类似的情绪。
但这几年，随着她地位的提升，没人再用这种眼神看她。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她成了发号施令的人，成了掌握他人命运的人。
但今天，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再次变成了那个无力反抗强权的女孩。
江曼垂下眼眸，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沈总，这个项目对陆大师很重要。”
她的声音很轻，
“陆大师最近的口碑您也知道，如果再输给苏晨……”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远山是星辉的定海神针，他不能倒。
他倒了，星辉的音乐板块就会地震。
就会影响到整个星辉。
甚至是影响到星辉在娱乐圈的地位。
这是提醒，也是威慑。
沈总眼睛里的那团火并没有熄灭。
反而愈发的旺盛。
他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盯着江曼。
看着这个骄傲的女人，表现出来的故作坚强。
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自以为很凶。
其实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江曼，你这个人，不光着急，还喜欢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扛不起这种责任。”
他轻轻摩挲着江曼裸露在外的香肩。
让江曼忍不住娇躯微颤，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起身时。
沈总的手掌却抬了起来，离开了她的肩头。
“这种事，还是男人来处理吧。”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会约华影那边再聊聊。”
江曼站起来，微微欠身：
“谢谢沈总。”
她一刻也不想待，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伸手抓住门把手，身后传来沈总的声音：
“江曼，晚上我组一个饭局，邀请华影的王总。你也一起来吧！”
江曼的脚步顿住。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
“好的，沈总。几点？在哪？”
沈总报了一个时间和地址，然后补了一句：
“记得穿旗袍，王总喜欢。”
江曼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好的。”
她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她睁开眼，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干练从容的表情。
她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她没有回去拿伞。
而是径直走入了雨中，向停车场走去。
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入行的时候。
那时候她二十二岁，年轻，漂亮，对这个世界报以善意。
她的老板，也用沈总刚才那眼神看她。
那时候的她不懂。
后来她懂了，也学会了如何在男人面前周旋。
用暧昧换资源，用分寸换时间。
她经过多年的努力，才让自己成为了公司的高层。
敢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人，越来越少了。
她以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爬的还不够高。
还会被人拿捏，别人窥伺。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上的雨珠被风吹得斜斜地划过。
她看着那些雨珠，忽然想起沈雨萌。
那个女孩，和她当年一样年轻，一样漂亮，一样不懂拒绝。
江曼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良久后，她掏出手机，打开沈雨萌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雨萌，情况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
“江总，我们现在去乌兰巴托的路上。”
江曼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正在将她的屈辱，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这就是娱乐圈，一层一层，一环一环，不停地循环。
“今晚，必须拿下他。”
“让他喜欢上你，对你言听计从。”
沈雨萌看着手机里的这行字，呼吸都停顿了。
拿下？
喜欢上她？
她懂这个字！
但她却不愿懂。
不懂就可以不做。
“好的，江总。”
她顺从的回了一条信息。
“嗯，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拿下苏晨，你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你母亲的病理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好。
你必须全力以赴。
早点解决，早点回来。”
这句话，如同一枚重锤，将她原本不堪重负的心脏击碎。
沈雨萌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的落了下来。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下午3点半，黑色的房车在乌兰巴托甘丹寺停了下来。
她的越野车开的是跟随模式。
也停在了房车的旁边。
她看到，苏晨从房车中下来，并未直接入寺，反而向她走来。
“你的腿好点了吗？”
苏晨开口，问道。
“嗯，好多了。”
沈雨萌动了动右腿。
那里还隐隐作痛，却比昨晚要强得多。
“行，我去寺庙里转转，你最好是找个医馆看看腿。”
苏晨没有邀请她同行。
沈雨萌也没有跟随，只是目送他离开。
两个小时后，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苏晨又发了动态。
还是熟悉的九宫格，里面是寺庙的景色，居中的，是一尊巨型观音像。
照片很好看，但她的关注点不在照片上。
苏晨每次发动态，都会配文。
这才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她反复念了几遍，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向甘丹寺。
寺庙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巨大的观音像慈悲地俯瞰着众生。
苏晨找到了属于他的灵山。
那她呢？
她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他在甘丹寺！”
红姐一直在关注苏晨的微博。
内容刚一更新，她便看到了。
兴奋的喊道。
此时，她们的房车也已经进入了乌兰巴托。
之所以这么快，自然是因为她们一路除了充了一次电，就没有停过车。
现在，终于追上了苏晨。
红姐能不开心吗？
这房车虽然挺舒适，但终究比不过酒店。
她今晚想痛痛快快的睡一觉，还要大吃一顿。
说起吃，她就想起了那天去苏晨那吃的红烧肉。
“啊！我这次，一定要苏晨给我做顿好吃的。”
“清清，你不知道，苏晨做的菜有多香。”
“那红烧肉、番茄炒蛋，还有菜心......”
红姐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感觉到了一股冷气在蔓延。
抬头看了眼白清清冷若冰霜的脸，她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