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开介绍信的时候,别和孙红生说实话。”时夏思考片刻,接着道,“就说京市的亲戚得了重病,你回去探亲。”
孙红生手里的那点权利全都用来为难人了,如果知道阎厉恢复了记忆、这次回京市是去翻案的,定会想办法阻挠。
再者,这件事牵扯出来的事情重大,越多的人知道越不利。
“我明白。”阎厉也一脸严肃。
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除了家里人,谁都不能往外说。
“对了,爸妈和小瑾呢?”时夏环视一圈,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阎厉揉了揉眉心,因为突然恢复了记忆,用脑过度,头一阵阵地发胀,“我今天醒得晚,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没在家了。”
他伸出手,从衣柜上拿起一张纸,递到时夏手里,“给咱们留了这个。”
时夏接过纸条,是小瑾的字迹,说她跟着爸妈一起去杨会计家查账了,饭菜在锅里。
时夏了然,抬头对阎厉道,“咱们先吃饭,吃过饭你去开介绍信,等爸妈和小瑾回来,我和他们解释。”
两人心里都装了事儿,以极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阎厉前往村委找孙红生开介绍信,时夏则在家帮阎厉收拾好这些天回京市的行囊。
等时夏收拾得差不多了,阎厉也回来了。
“怎么样?”时夏迎上前,急切地问。
孙红生不是个好相与的,定会为难阎厉。
阎厉翘起嘴角,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正是介绍信,“开下来了。”
“我和他说,京市的老人生了病,我和爸要回去探亲,孙红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说不符合规定。我和他掰扯了好久,差点儿打起来,最后假装让步,就我一个人回去,孙红生这才盖了章。”
阎厉算是把孙红生的心理拿捏得明明白白的,先是定一个高目标,再用让步营造妥协感,让孙红生以为他成功为难到阎厉了,殊不知,阎厉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回京市。
时夏看着介绍信右下角的大红章和左边的骑缝章,笑着道,“真有你的,以退为进。”
说着,时夏将介绍信叠整齐,塞进阎厉军大衣的内兜里,随即又把包裹递到他手里,“东西全都收拾齐了。最上面放了两个馒头、一块儿蒸好的腊肉,赶路的时候吃,到了县里吃顿好的,在火车上别省,包裹里面缝了个里兜,有足够的票和钱,想买啥就买啥,知道了吗?”
时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音刚落,便被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时夏一怔,随即笑了,拍了拍他的背,“你恢复记忆,回京市提供证据,为自己翻案是好事,别这么严肃,我在家等你回来。”
阎厉心中一暖,“等你回来”在这一刻胜过了无数句甜言蜜语,他侧过头亲了亲时夏的头发,“我快去快回,等京市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带你回京市待产。”
他媳妇儿怀的很有可能是双胞胎,京市的医疗条件好,回京生孩子他也放心。
他之所以这么急地想回去,一是怕国家的安全问题遭到泄露,想要早点找到证据、抓到人;再一个,原因便是他媳妇儿了。
如果他的案子能早些有结论,自己身上的冤屈能早些被洗刷掉,那他便能尽早地带媳妇回京。
媳妇儿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自然越早回京市越好。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安全第一。”时夏埋在阎厉胸前道。
“我记住了,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千万别一个人待着,也别干活,有事儿就找爸妈和小瑾,等我回来。”
阎厉也唠叨一堆,句句带着不舍。
“好了,快走吧,去林大爷家看看能不能坐驴车先到镇上,到了镇上还要坐客车去县里,争取天黑前到县里的车站,说不定还能买到今天的车票。”
时夏只将阎厉送到了家门口,目送着阎厉的背影。
阎厉一步三回头,走出几步就回头朝着时夏摆手,想让她快些回去。
时夏在阎厉的背影消失在角落后,这才收回目光。
刚要进屋,便被人叫住。
“时夏!”
时夏循声抬眼看去,是顾念和孙大威。
顾念身上穿着件鲜艳的红呢子大衣,头上还戴着朵鲜艳的花。
时夏看着顾念单薄的身形,哪怕她穿着顾凛送来的最暖和的羽绒服,都下意识地一抖。
要风度不要温度,这种天气在外头长时间穿着呢子大衣身体定会生病的。
顾念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了,时不时地打个冷战,就连喊她名字时嘴都发僵,像是被胶布粘住了一样。
她挺直腰板,后槽牙一鼓一鼓的,那模样一看就是在极力地忍着冷,强装镇定呢。
真是有毛病。
时夏觉得顾念脑子有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没搭理顾念,接着往屋里走。
“我要结婚了,大威哥刚带我去镇上了,置办了好多新婚要用到的东西。”顾念得意洋洋地道。
时夏回头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孙大威的自行车后座上有一床红被子。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也不知顾念在显摆个什么劲儿。
时夏拉开屋门,转头道,“一件呢子大衣、一个红头花、一床红被子,这次就买了这些吗?那你要置办的东西还有不老少呢,当初我和阎厉结婚的时候,可是三转一响都备齐了。”
时夏真诚发问,“这么冷的天你穿呢子大衣结婚,也不怕被冻成冰棍儿?”
顾念脸上得意的笑意僵了下来。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婚礼体面、气派一点?
顾念也不例外。
这些就是她结婚的全部物件了。
她哪里是不想置办三转一响?
是孙大威没这个打算!
她的死死地攥着拳头,“你得意什么?你结婚的时候有三转一响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啥都没了。”
孙大威一手扶着车把,一手将顾念搂在怀里,看向时夏,“你别瞎挑拨,我虽然没给我媳妇儿买三转一响,但以后她跟着我,日子绝对差不了!”
顾念羞涩地看了一眼孙大威,“大威哥,她就是见不得咱俩好,既然这样,明年春天,咱们安排他们一家去挑粪水给地施肥,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