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也拽住了顾长峰的胳膊:“顾前辈,他还小,您别跟他计较。”
“他小?他比我还高半个头呢!”顾长峰挣扎着还要往沈惊鸿那边冲。
沈惊鸿被顾长诀拦着还不消停,伸着腿想踹:“老四你让开,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骗人的下场。”
趁乱,苏清禾悄悄照着顾长峰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顾长峰回头瞪她:“你也来?”
苏清禾面不改色:“不小心碰到的。”
顾长诀也不小心在她肩膀上捣了一拳:“对不住,手滑了。”
顾长峰被打得嗷嗷叫:“你们几个,合起伙来欺负老头子是不是?”
一群人闹轰轰的,鸡飞狗跳。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父……师父……"
声音又小又哑,还带着哭腔。
苏清禾回头一看,只见元宝背着一口小锅,正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们。
他的小脸儿上满是黑灰,只露出一双眼睛。
许是哭过,脸上被泪水冲出一道道泪沟,黑一道白一道的,像只花猫。
背上那口锅比他人还大一圈,锅沿磕着他的后脑勺。
身上也是脏兮兮的,满是泥土。
元宝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小嘴一瘪,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师父你没死,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哭了一路,锅都差点摔了,呜呜呜……”
他背着那口大锅,踉踉跄跄地跑进院子。
一头扎进顾长峰怀里,小脑袋顶着他的肚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长峰被他撞得往后趔趄了一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灰扑扑的小东西,脸上的不耐烦一下子就散了。
他伸手,在元宝脏兮兮的脑袋上揉了揉,声音闷闷的。
“哭什么哭,老子这不是好好的吗?锅没摔坏就行,花了我三钱银子呢。”
元宝抬起头,脸上黑灰混着眼泪糊成一团,只有眼睛亮晶晶的。
“我、我把家里的东西都背来了,我怕师父没了,以后没人给我做饭……”
“……就这?”
顾长峰嘴角抽了抽,“合着你哭是因为怕没人做饭?”
元宝抽抽搭搭地说:“也、也怕没人踢我屁股……”
沈惊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鼻子一酸。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天。
苏清禾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沈惊鸿闷声说:“……我才没哭。”
顾长峰蹲下身子,把元宝背上的锅卸下来,嫌弃道:“这么重的锅你也背得动?也不怕压矮了。”
元宝红着眼睛说:“矮了就矮了,反正我已经不长了。”
顾长峰被他噎了一下,瞪着眼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气笑了,拿袖子胡乱擦了擦他脸上的灰。
“去去去,把锅放下,去桶里洗把脸。脏得跟个泥猴子似的。”
元宝破涕为笑,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师父!”
“又怎么了?”
“你别再死了。”元宝眨着大眼看他,“你死了,就没人给我烤野鸡了。”
顾长峰摆了摆手,背过身去,无语望天。
苏清禾上前,对着他拱了拱手:“前辈,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不如你随我下山去吧。”
“我不去。”顾长峰倔的很,“我就待在这儿。”
经历过生死,沈惊鸿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失去。
他语气坚决:“你必须跟我们走,无论是相府还是哪儿,随你挑,不比你山里强。”
顾长峰还是梗着脖子,不服软:“我要你管。”
“你不怕死,那元宝呢。”沈惊鸿低吼一声,“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俩差点儿都死在这儿。”
一句话,说的顾长峰的心思动摇了几分。
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神情有些惆怅。
躲在这山里十几年,他以为避世不出,那些人就不会找上门。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狠辣,竟要置他于死地。
顾长峰摸了摸元宝的小脑袋,问他:“元宝,你想回京城去住吗?”
元宝的回答很纯粹:“那里有肉吃吗?”
“肉管够。”苏清禾接了一句。
“那我去……”元宝欢喜的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耶。
这手势,还是他跟苏清禾学的。
顾长峰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咋就知道吃。”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是眼神却十分温柔。
元宝咯咯的笑了起来:“师父,回到京城天天有肉吃,元宝想去。”
顾长峰表面上看着不拿元宝当回事儿,其实,他比谁都疼他。
“去吧去吧,看你吃成小肥猪怎么办。”
元宝咧嘴一笑,看苏清禾:“苏姐姐,你会嫌弃我吗?”
他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苏清禾弯下腰捏他小胖脸:“怎么会,元宝最可爱了。”
沈惊鸿长臂一挥:“下山。”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雄赳赳的往山下走去。
待到山脚时,铁衣卫还在原地待命。
苏清禾对他们道:“山上已无人,你们也不必再守在此地了,回去向你们主子复命吧。”
“是。”铁衣卫应了一声,随即散开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沈惊鸿脸色阴沉。
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的纨绔公子,却突然像长大了一般。
顾长诀问他:“想什么呢?”
“在想是谁要杀我。”沈惊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杀气。
看到他如同变了一个人,顾长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们一同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改变最大的却是沈惊鸿。
上前,他拍了拍沈惊鸿的肩膀,对他道:“能对你下手的人,无非是你阻碍了对方的利益,除了你谁能获利,自然就猜出来了。”
沈惊鸿的牙齿咬紧了,顿时猜出了那人。
“淮王。”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清禾眼帘微垂,她和顾长诀的想法是一样的。
“姐,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沈惊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的问道。
苏清禾看向他,缓缓说道:“是有人给我通风报信。”
“那人是谁?”兄弟三人全都一脸惊讶。
“不知道。”苏清禾摇了摇头,“对方是用石子包裹着纸条,扔进了院子里,等宝珠追出去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沈惊鸿皱紧了眉头:“那可真是奇了怪了,既然有心传信,为何不露面啊?”
顾长诀想了想,说道:“许是不方便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