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用力的锁着苏清禾往马车方向走。
就在这时,道路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萧景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就被人狠狠一脚踢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狠狠摔在地上。
只见裴晏扶着苏清禾,面色冷硬的看着他:“无耻之徒。”
胸腔像是快要炸开,萧景渊半天没有喘上来气。
待他一张口,便喷出一口血来。
裴晏看了苏清禾一眼,对她道:“我们走。”
苏清禾点了点头,跟在裴晏身边离去。
萧景渊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侯爷。”
他回头,看到柳如烟挺着肚子快速的走了过来。
显然刚才的这一幕,她也看到了。
“贱人,你居然敢勾引我夫君。”
柳如烟竟甩开宝兰的搀扶,朝着苏清禾追打了过去。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大半夜跟我夫君拉拉扯扯,你到底要不要脸?”
苏清禾迎上柳如烟的目光,声音冷如冰霜。
“柳如烟,你问错人了。你该问问你的夫君,大半夜堵在别人巷口、强行把人往车里拖,到底是谁不要脸?”
柳如烟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怔,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萧景渊。
却见地上散落着一包点心,那些,都是苏清禾喜欢吃的。
萧景渊大半夜不归家,竟然去给苏清禾买点心哄她开心。
怒意瞬间点燃了柳如烟的理智,她伸手就伸苏清禾的脸上打去。
萧景渊急忙扑了过去,攥住她的手用力的往后一带,柳如烟被甩出去两三米远。
脚下的冰层让她站立不稳,竟一头栽倒在花坛里。
“啊……”柳如烟发出一声惨叫,手捂住了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萧景渊这时才回过神,他这一甩,竟撞到了柳如烟的肚子。
他发疯一般扑了过去,嘴里不停的唤着:“如烟,我在呢,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他急忙抱起柳如烟,就朝马车方向跑。
柳如烟的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的脸色白成了一张纸。
温热的湿意,从她大腿里流了出来。
在地上蔓延出一条血迹。
苏清禾不由的瞪大了眼睛,柳如烟怕是要早产……
马车一路狂奔回侯府,柳如烟痛的死去活来,更多的却是恨。
在马车上,她一口咬住萧景渊的胳膊,声嘶力竭的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些对我……”
萧景渊任由她咬着,脸上满是懊悔之色。
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待马车停下,萧景渊便抱着浑身是血的柳如烟,进了侯府。
府里的下人见此情景,全都吓的魂飞魄散。
萧景渊沉声下令:“去,快去叫大夫,把京城最好的大夫,全都请进府里。”
下人们全都四下散去。
赵氏听到消息,急忙带着承哥儿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柳如烟奄奄一息的模样,吓的六神无主:“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按照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呢。
俗话都说,七活八不活。
赵氏心乱如麻,只叹老天不长养,要绝侯府的后啊!
萧景渊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眼里,满是悔恨之色。
承哥儿也紧紧的抿着唇,一言不发,可是他看着柳如烟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却突然安定了许多。
或许,这个孩子不出生,也是好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
赵氏抱着承哥儿小小的身体,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不多时,三四个大夫涌进了房里。
萧景渊红着眼睛对他们道:“快,去看看夫人。”
大夫不再寒暄,急忙进了屋子,不多时个个面色凝重的出来了。
萧景渊两步跨上去,声音发紧:“怎么样?孩子,大人呢?”
老者看了他一眼,斟酌了片刻,才低声道:“萧侯爷,夫人的胎位不正,羊水已破,出血不止。我等已经用参汤和针灸勉强稳住了一时,但……现在需要让夫人尽快把孩子生下来。”
“只是……”说到这里,老者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说出后面的话。
赵氏急的上前,哭着问道:“只是什么,快说呀。”
“只是这孩子生下来,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萧景渊的身子晃了一下,手扶住桌沿,指节泛出青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像吞了沙石:“大人……能保得住么?”
老者微微叹了口气,与身后几人对视一眼,才缓缓道:“若全力保大人,我等有七成把握。但日后……只怕再难有孕了。”
帘子后面传来柳如烟一声微弱而断续的呼唤:“景……渊……”
他猛地回过神,拨开众人,几步冲进内室,单膝跪在床边。
柳如烟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涣散。
看见他进来,费力地抬起手,断断续续的说:“孩子,孩子能保住吗?”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半晌才挤出一句:“如烟,孩子……怕是,活不了。”
本以为柳如烟会痛哭出声,没想到她只是愣了一下。
随即就自嘲的一笑:“既然,活不了,那便,不保了……”
她要自己活。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可若是她死了,承哥儿怎么办?
萧景渊猛的抬头看她,眼睛瞪的大大的。
他的瞳孔都在颤抖,似是不明白,为何柳如烟如此狠心。
柳如烟的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萧景渊不爱她,她就算生下这个孩子,他也不会改变心意。
既然如此,她便不要这个孩子。
她要让萧景渊痛彻心扉,要他往后余生都在愧疚和亏欠中渡过。
老者沉声道:“侯爷,您先出去。我等要替夫人催产了。保大人,便不能再耽搁。”
萧景渊被人搀着退了出去。
他站在外间,听着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柳如烟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吟。
赵氏扶着他的手臂,早已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我的孙子,可怜的孩子。”
“祖母,你不要太伤心了,你还有我呢。”承哥儿红着眼睛看向赵氏,赵氏猛的把他搂进怀里。
心头稍稍安慰了一些:“好孩子,好孩子……”
不知等了多久,里面终于传来一声啼哭。
老者的从里面走出来,对着萧景渊道。
“侯爷……孩子出来了。是个哥儿,只是……体弱,需得用暖炉温着,能不能熬过今夜,还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