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第二天就登门了。
这次来的不止是柳重业,还有柳家的几位叔公。
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柳重业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冷锐的看着萧景渊:“我柳家的女儿,嫁进你们萧府多年,替你操持家务、侍奉婆母,结果呢?你把她打的早产、孩子夭折、她还被你母亲当众掌掴。
我这个做父亲的,若是连个说法都不替女儿讨,还配当这个爹吗?”
他话音一落,身后一位须发花白的叔公跟着沉声道。
“如烟受了这般委屈,你总得给我们柳家一个交代。”
另一位叔公也冷冷开口:“萧侯爷,咱们两家原是亲家,可亲归亲,理归理。这桩桩件件,传出去怕是不好听。你若拿不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说法,我们柳家也不是吃素的。”
萧景渊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他昨夜几乎一宿未眠,此刻眼底还带着暗沉的血丝,可面对这一屋子柳家长辈,他没有任何退让的打算。
他站起身,朝几位叔公分别拱了拱手,然后看向众人。
“岳父大人,几位叔公,如烟的事,是我萧家亏欠了她。早产是我的过失,孩子夭折是我之过,母亲那一巴掌更是我未能及时拦阻。这些错,我都认。”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道:“诸位想怎么罚,我萧景渊绝无半句怨言。”
柳重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问他:“那你准备如何给我们交待?”
萧景渊定了定神,把早就想好的想法说了出来:“如烟是因为我,才受此委屈,我答应她将她扶正,为我正妻。”
这个位置,是柳如烟,也是柳家肖想许久的。
他愿意扶正柳如烟,可见萧景渊的诚意十足。
柳重业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了萧景渊好一会儿,才说:“如此,也算是给了如烟体面,只是……”
柳重业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如烟那副身子,日后还能不能替你萧家生儿育女?她若不能,你这个侯爷,难道要绝后不成?”
萧景渊不由的抬头看向柳重业,后者眼里掠过一道精光。
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如烟有个庶妹,性子温婉,与她最是要好,不如就让兮儿过来陪她几日。”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想让柳家庶女——柳如兮,接替柳如烟。
得知柳重业的算盘,萧景渊不由的攥紧了拳头。
他不仅要掌控柳如烟,还想要掌控萧家。
萧景渊将心头的厌恶压下,婉拒了柳重业。
“如烟现在身子还虚弱着,大夫说要静养,若是妹妹前来,如烟难免还要耗费心神,伤了根本,那就辜负了岳父大人的一片慈心了。”
柳重业早就料到他会拒绝,面上不动声色,只对他道。
“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我本不该过多干涉,只是此事已经传扬出去,怕是对你们府上名声也不好。”
“我今天来,就是来接如烟回去调养的,待她身体好利索了,再送回来。”
赵氏一听,顿时慌了神,若是把柳如烟接走,那外面的人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现在到了年关,朝廷都在考核官员的业绩。
这事传到圣上的耳朵里,萧景渊的前程岂不是全毁了?
她急忙出声:“多谢亲家公美意,只是如烟身体亏损,实在不易挪动,还是让她在府里养吧。”
柳家的一位叔公,把她的话噎了回去:“侯府与柳家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再说,她留在这里睹物思人,怕更是难受,倒不如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说不定就好了呢。”
“不错,柳家已经为如烟请了大夫,安排了婢女和婆子,老夫人就不必担心了。”
另一位族公十分瞧不上赵氏的做派,说出来的话堪比刀子:“我们定会把如烟养的白白胖胖,半点委屈也不让她受。”
听着这话,赵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讪讪的一笑:“如此,也好。”
可是眼睛,却焦急的看向萧景渊,示意他赶紧阻拦。
萧景渊拧着眉,出了声:“承哥儿现在还发着高热,若是如烟走了,他怎么办?”
柳重业轻哼一声:“承哥儿是如烟的孩子,自然是跟着我们一同回柳家。”
说完,他对着心腹道:“去给承哥儿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心腹示意几个婆子,进里屋去把承哥儿带出来。
萧景渊和赵氏全都急了,两人站起身上前阻拦:“岳父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这般?”
“我觉得对你够客气的了,若老夫是不讲理的人,此时你已经趴在地上了。”
柳重业眼神冷的像冰:“孩子照顾不了,孕妇险些丧命,你还有脸阻拦吗?”
萧景渊面色涨红,窘迫又难堪,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赵氏连忙上前,眼眶泛红,放软了语气央求。
“亲家公,这事原是我们疏忽亏欠在先,我们心里也悔得很。承哥儿是如烟身上掉下来的肉,留在我们身边,我们往后必定百般上心,再也不会出半点岔子,求您宽限几日,别把孩子带走啊。”
柳重业眉头紧锁,下颌紧绷着冷声斥道:“再宽限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祸事。回柳家,自有专人精心照看,总好过在这儿。”
说话间,婆子已经把还在高热的承哥儿给抱了出来。
“老爷,小少爷还在高热,嘴里一直说胡话。”
柳重业上前一看,只见承哥儿烧的脸颊通红,嘴里不断的胡言乱语。
他凑上前倾听,就听承哥儿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
顿时,柳重业就大怒起来:“这就是你们萧家说的照看,把好好的孩子养成这样,你们也配做他的祖母和父亲?”
在他眼里,萧景渊只是承哥儿的二叔。
他以为柳如烟怀了他的孩子,萧景渊就不好好对待承哥儿了。
定是承哥儿犯了错,被他罚了。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萧景渊想要解释,可柳重业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当下强行让婆子把柳如烟抬走,怒气冲冲出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