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王涛给林默打了个电话，两个人闲聊着。
“小林，今天有三个人来找我了。老周、孙凯、高富强。他们都表了态，愿意配合工作。”
林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王哥，这三个人，你可以用，但要区别对待。”
“老周是墙头草，这种人不能重用，但也不能得罪。孙凯是业务骨干，你可以多给他一些权力，让他帮你稳住发改局。”
“高富强是中间派，这种人最可靠，因为他没有派系背景，只认工作。”
王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周那边，我让他继续干办公室的工作，但不让他接触核心。孙凯那边，我让他牵头清理刘国栋留下的问题。高富强那边，我让他继续查土地出让的事。”
“还有，”林默补充道，“你要小心一个人。”
“谁？”
“陈海生的秘书，小刘。他是陈海生最信任的人，知道的事情最多。他现在肯定很紧张，因为他手里可能有陈海生的把柄，也可能有自己的把柄。”
“你要想办法接触他，看看他手里到底有什么。但不要逼得太紧，这种人，逼急了会跑。”
王涛心里一动，陈海生的秘书小刘，他有印象，见过几次。
三十出头，戴眼镜，话不多，看起来很老实。
但能在陈海生身边当这么多年秘书，怎么也不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好。我找个机会跟他谈谈。”
“还有一件事，”林默说，“省里对青北市的人事调整，可能很快就会有结果。你现在的表现，直接关系到你能不能接等时间一到就升任市长。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稳住。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涛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我知道。”
王涛约小刘见面，是在周五下午。
他没有通过办公室安排，而是让小刘直接来他的办公室。
这种私下约见，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小刘准时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王涛注意到，他进门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刘秘书，坐。”王涛指了指沙发，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小刘双手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没有喝。
他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很直，但眼神有些躲闪。
“刘秘书，你在陈市长身边干了多少年？”王涛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小刘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五年。从2014年开始，一直到现在。”
“五年，不短了。”王涛点点头，“陈海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小刘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王市长，我只是个秘书，领导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就是负责安排日程、传递文件、接听电话这些琐事。”
王涛看着他，心里冷笑。
秘书是领导最亲近的人，领导的行程、文件、电话，都经过秘书的手。你说你不知道，谁信？
“刘秘书，你不用紧张。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查你。我是想告诉你，陈海生的事，组织上会依法处理。”
“你是他的秘书，组织上会找你了解情况。但只要你配合，就不会有问题。”
小刘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王市长，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王涛心里一动：“你说。”
“陈海生在被带走之前，让我处理了一些东西。”小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他让我把他办公室里的几个文件袋拿走了，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他说，这些东西不能留在办公室，省纪委的人会来查。”
王涛心里一震：“什么东西？”
“我不太清楚。他让我不要打开看，直接藏起来。但我偷偷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些文件和照片。文件好像是关于一些项目的审批记录，照片是……是陈海生和一些人的合影。”
“那些人是谁？”
小刘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省里的领导，也有企业的老板。具体是谁，我不认识。但有一个人的照片，我见过，是张鸿飞。”
王涛深吸一口气。陈海生和张鸿飞的合影，还有那些项目的审批记录。
这些东西，就是陈海生的底牌。
他让小刘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不是为了销毁，而是为了保命。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出事，所以留了一手。
如果省纪委查他，他就用这些东西交换。
“这些东西，现在在哪？”
小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挣扎：“王市长，我如果把东西交出来，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王涛看着他，认真地说：“刘秘书，你把东西交出来，就是立功。组织上会考虑从轻处理。你的安全，组织上也会负责。但如果你不交，等省纪委查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刘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东西在我老家。我父母的老房子里，藏在阁楼的夹层里。王市长，我交出来。”
王涛点了点头，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刘秘书，你做得对。。”
两天后，拿到东西的王涛立刻给林默打了电话。
“小林，陈海生的秘书小刘，交出了一批东西。有文件，有照片。涉及到陈海生和张鸿飞的往来，还有几个项目的审批记录。”
林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王哥，这些东西，你千万不要动。马上封存起来，等省纪委的人来处理。这些东西是陈海生案的直接证据，如果被污染了，就说不清楚了。”
“我知道。我已经锁在保险柜里了。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
“好。我马上跟陈主任联系，让他派人去取。”
挂了电话，林默立刻跟陈剑做了沟通。
“陈哥，青北市那边有新情况。陈海生的秘书交出了一批东西，有文件有照片，涉及陈海生和张鸿飞的往来。王涛已经封存了，等省纪委的人去取。”
陈剑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好。我马上安排人去青北市。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陈海生留的后手。他一直不开口，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如果这些东西被公开，很多人都会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