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那边,幻身已经打开门,看着来人询问道:
“同志,你找谁?”
那女人显得有些局促,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无奈,
“同志你好,我是张雅的亲戚叫韩小燕,夏谙同志在吗?”
幻身眼眸微眯,旋即道:“我就是夏谙,同志找我什么事?”
韩小燕微微一愣,旋即小心地挤出一抹笑意,
“夏同志,你好,我…我……”
韩小燕说着,却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也不敢说出口。
她若是说明来意,会不会被当做骗子,直接驱赶?
幻身看了她一眼,面上略做迟疑,旋即说道:
“既然是张雅同志的亲戚,那就先进来说话吧。”
“谢谢同志。”
韩小燕连忙道谢。
“跟我来吧。”
幻身关上门,带着韩小燕径直走向内院,
韩小燕虽然面上有些担忧,可却依旧跟着幻身往里走。
通过幻身视角看到这一幕,夏安面上若有所思,
这女人胆子这么大,初次上门,就敢跟着陌生男子进门?
还是说,张雅说的她或许会病急乱投医,已经别无他法?
他略做迟疑,并没有起身,
只是心念微动,从未显形的相随心隐浮现在脸庞上。
很快,
两人进入内院。
夏安扫了一眼韩小燕,却不禁眸光微闪,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面容虽然憔悴,但五官搭配和谐,不失为一个次级美人。
身材比张雅更曼妙些许,浑身透着一种成熟的韵味。
或许……
见到院里还有人,且还带着面具,韩小燕不禁微微一愣,
这大白天的还带着面具,怎么看都有点问题呀,
但她没敢多问。
“坐吧!”
幻身给她倒了杯水,招呼她坐下,也没有介绍夏安。
“谢谢!”
韩小燕捧着水杯坐下,却只沾了点凳子,显得很拘谨。
幻身给夏安倒了杯水,旋即端着杯水坐在她对面,
“韩同志特意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韩小燕欲言又止,眼眸中有些退缩之意,却又显得很挣扎,
幻身敲了敲桌子,“韩同志,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安先生是我朋友,他不是那种会乱说的人,你可以放心。”
韩小燕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安,又看了眼面容和善的幻身,
想到医院里和家里的情况,她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
“夏同志,求你帮帮我!”
见此,幻身眉宇微皱,连忙伸手去扶她,
“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坐着说,你这样传出去可不好。”
韩小燕摇头拒绝,哀求道:
“夏同志,若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求到你这里,求你帮帮我们母女俩吧。”
幻身皱眉,“你要我帮什么忙,你倒是先说明呀,”
“若是我做不到,那你即便再怎么求,我也无能为力呀!”
听到这话,韩小燕总算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就借点钱,我一定会还的。”
“借钱?”
幻身微微皱眉,“你既然是张雅的亲戚,应该是从她们那里知道我这儿的吧?”
“那你可知道借给她们的是我结婚的钱,已近乎是我全部的积蓄,如何还有钱借你?”
韩小燕面色微变,“我…我就借80…不,就借60块周转,下个月就好了。”
“60?”
幻身面色狐疑,
“60块钱虽然不少,但也就是寻常职工两个月的工资,”
“你家里会没有吗?”
“即便家里周转不开,向亲戚朋友借一点,总能借吧?”
韩小燕低下头,面色挣扎了一下,旋即叹了口气,
“夏同志,我也不想欺骗你,”
“家里没钱了,能借的都借过了,实在是借不到了。”
“即便是想借印子钱,人家知道我家情况,也不会借的,”
“更何况,家里没抵押的东西,担保也没人敢担保。”
夏安微微挑眉,哪有这样借钱的,这女人这是闹哪出?
他看了一眼幻身,暗中向他传达了指令。
幻身不动声色,开口道:“能先说说你家里什么情况吗?”
韩小燕轻叹了口气,眼眶通红,却不见眼泪出现,
“家里就我和女儿相依为命,但我女儿她……”
经过韩小燕简单叙说,夏安也明白她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了。
韩小燕如今34岁,在纺织厂做工,每月工资32块。
因年少不知事,与乡下姥姥家邻家少年发生了关系,
仅一次,就怀上了。
回到四九城后,没多久就发现怀孕了,就去找对方。
结果很戏剧性,对方竟然在半月前就意外死了。
那少年父母老来得子,就只有这么个儿子。
如今死了,本来都绝望了。
却没想到,儿子留后了。
如此,他们恳求韩小燕生下孩子,承诺会帮着抚养。
哪怕后续韩小燕再嫁,也不会阻止,只要不带走孙子就行。
并且承诺,等孩子生下来,就会给她一笔钱作保障。
韩小燕犹豫许久,答应了。
结果孩子生下来,发现是个女儿,那夫妻俩就不认了。
巧合的是,孩子生下来前半月他们女婿一家意外死了,女儿带着外孙子上门求助。
那家人一合计,外孙改姓,就直接不要亲孙女了。
韩小燕去那家闹过两次,都没结果,又不敢闹太大,就认命了,
她不想女儿受委屈,也不想受人白眼,就没想着结婚,
在父母帮助下,一人将女儿拉扯大,日子过得还算和谐,
却没想到,在女儿八岁时检查出哮喘,生活雪上加霜。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放弃女儿,十年如一日地养着,
姐姐和两个弟弟都可怜她,时不时也会接济一下,
如此,家里虽拮据,但女儿懂事,韩小燕也觉得值了。
但这也导致,女儿治病药剂花销很大,工钱不够只能借。
街坊邻居和亲戚开始还借钱给她,后来发现收不回来,
就不再借了。
再后来,两个弟弟也在弟媳的撺掇下,与之断了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