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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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破晓时分,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破开沉沉夜色,铺洒在北大荒广袤的黑土地上。晨间的霜气极重,白茫茫的一层落满田埂、草垛与树梢,空气冷冽刺骨,吸进肺里都是冰凉的清爽。
苏清和早早便醒了,穿好打了两三块补丁的厚布褂子,轻轻叠好被褥。知青点的土炕挤了四个姑娘,其余三人还裹着被子沉沉熟睡,屋内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门,院坝里已经落了一层薄霜,踩在脚下沙沙作响,鞋底瞬间沾了细碎的白霜。
昨夜说好要赶早车去镇上赶集,耽误不得时辰。
灶台边堆着干透的桦木柴,苏清和熟练生火,火苗舔着漆黑的锅底,不多时便升起袅袅炊烟。一锅苞米糊糊很快熬得温热浓稠,她顺手贴了几张杂粮饼子,金黄的饼香混着烟火气,慢慢漫遍了整个小院。
没一会儿,林晓燕也披着外衣跑了出来,鼻尖冻得通红:“你起得也太早了,我还以为得摸黑收拾呢。”
“赶车不等人,迟一步就要错过队里的马车了。”苏清和一边说着,一边将温热的饼子装进粗布干粮袋,又往搪瓷缸里倒了满满一缸热水,“快洗漱,吃完正好动身。”
两人快速收拾妥当,揣好布票、粮票和攒了许久的零钱,踏着晨霜往村口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生产队的骡车已经整装待发。赶车的是村里的老周师傅,常年赶车往返村镇,皮肤被风霜晒得黝黑粗糙,手上的老茧层层叠叠。车板上已经坐了几位早起的社员,都是趁着秋收农闲,去镇上置办过冬物资的村民。
见两人走来,老周师傅扬声笑了笑:“小苏、小林,快上来!再晚两分钟,我可就要赶车走了。”
两人连忙应声,轻巧跳上摇晃的木板车,挨着村民侧身坐好。骡车轻轻晃动,伴着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哒哒声,缓缓驶出村口。
秋日清晨的荒原辽阔静谧,道路两旁的荒草尽数染白,远处的白桦林落尽了大半叶子,枝干疏朗地立在天地间,清冷又苍茫。风从原野尽头吹来,带着黑土地独有的泥土气息,吹散了残留的睡意。车上的村民低声闲谈着家长里短,说着今年的收成、冬日的储粮,言语间满是丰收后的踏实。
一路颠簸摇晃,半个多时辰后,骡车终于驶入镇上的街道。
比起荒凉的乡下知青点,镇上的街道热闹了不止几分。土路两旁摆满了临时的摊贩,卖山货干货、针头线脑、糖块零食的摊位一字排开,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街道正中的供销社青砖红瓦,大门敞开,门口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是整个镇上最热闹的地方。
车刚停稳,众人便纷纷下车,四散奔向各个摊位。
“我们先去供销社抢棉布和细盐,这些最紧俏,晚了大概率就没货了。”林晓燕拉着苏清和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入冬的棉衣布料是刚需,整个冬天全靠它御寒,半点耽误不得。
苏清和点头赞同,跟着人群走进供销社。
店内陈设朴素简单,水泥柜台擦得干净透亮,玻璃货柜里整齐摆放着香皂、雪花膏、糖果、针线等零碎物件,货架上码着成匹的棉布、散装的粮食和煤油,每一样物资都需要凭票购买。售货员坐在柜台后,不慌不忙地称量货物、核对票证,动作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