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锋走下演讲台，站在三百人面前：
“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觉得我乱来的，觉得我蛮干的，觉得我不负责任的，现在就可以走。带着你的背囊从靶场大门走出去，没有人会拦你。”
“回到原部队，你们可以告诉你的战友，龙牙的大队长是个疯子，你差点被他用重机枪打死。他们会信你，还会请你喝酒压惊，然后继续在原来的岗位做你的特种兵，没人会笑话你。”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秒针往前走了一步。
“但如果你们留下来，刚才的那种体验，只是第一道开胃菜。后面的两个月，每一天的训练强度都是今天的好几倍。体能上，格斗上，战术上，心理上，每一项都会碾碎你们之前的全部骄傲。受不了的，撑不住的，现在走。”
秒针继续往前走，靶场上的风把旗帜吹得啪啦响。
坐在第二排的海军陆战旅上士陈涛，手心里全是汗，腿上还残留着刚才子弹飞过时的震颤。
他在水下格斗训练中被许锋按在水池里泡过好一阵子，知道这个大队长跟别人不一样。
但他同时也明白，刚才那些话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如果龙牙的战场真如许锋所说，那今天的六十发子弹，不过是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
第四排，一个武警上士，刚才站起来质疑的人之一，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靶场大门，又看了一眼许锋，最后咬了咬牙，站回去了。
他不是不害怕了，他只是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自己现在走出那扇门，以后这辈子都会在想，留下来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这个问题，比子弹从头顶飞过去更让他害怕。
他坐下去之后，旁边另一个原本也要往外走的火箭军上尉犹豫了几秒，也站了回来。
最先站起来的那个特战旅上尉站了回去，他没有往靶场大门走，也没有看身边的任何人。
三百人，没有人走向那扇门。
这时，许锋重新走上演讲台，拿起一份新的花名册，不再看队列，随口问了一句：“岩羊，你带新人第一课怎么上？”
站在教官队列最左边的岩羊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力量型的大块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扫了一眼观摩台阶上的三百人，然后回答许锋的问题：
“让他们先挑。全队排队跟我掰手腕。一分钟之内没被我掰断手腕的，算过关。不过一般情况下，十五秒一个，没谁能撑过半分钟。”
岩羊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非常随意。
但三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岩羊的手腕，那只手腕比在场很多人的小臂还粗。
许锋又问：“白鹭，你呢？”
白鹭把军帽帽檐往上推了一下：“狙击课第一堂，我用92改手枪两百米打移动靶的麻雀头。打完之后告诉新人，这个成绩在龙牙只算及格。然后让他们轮流打，能碰到靶纸的就算我输。目前为止，还没人赢过我。”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坐在第三排的林晓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
她在武警支队是公认的神枪手，五百米固定靶十发九十八环是她最拿得出手的成绩。
而白鹭说的是——手枪，二百米，移动靶，麻雀头。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许锋点了点头，转向三百人：
“你们在原部队，体能第一、格斗第一、枪法第一、战术第一。这些成绩在这里，全部归零。从现在开始，新的标准由龙牙定。能达到的，留下！达不到的，淘汰！”
他把花名册合上，朝教官队列方向招了一下手。
白鹭、岩羊、电流、闷雷、铁砧、夜枭、重锤、药师——龙牙组八人依次走出队列，然后是飞燕、犀牛、虎鲨、智库等原龙焱各队队长，总共近二十人，一字排开站在演讲台两侧。
许锋说：“给你们三十分钟。分专业考核。作战人员由教官团队负责，专业技术人员跟我来。”
队列迅速分成两拨。
作战人员被教官们带往障碍场和格斗区，白鹭的声音已经在喊“狙击方向的到我这里集合”。
专业技术人员留在原地，七十五人，看着许锋走下演讲台，朝作训区另一侧的专业考核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