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室外障碍场。
岩羊站在三千二百米全地形障碍的起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面前列队的两百二十五名作战岗位候选人。
障碍场的赛道盘在山脚,穿过泥潭、碎石坡、铁丝网、水泥管道和一片人工沼泽。
午后的太阳把地面晒得发烫,空气里的热浪在地面微微扭曲。
岩羊开口喊道:
“我叫岩羊,龙牙突击手。今天的体能基准测试由我主持,在你们开始之前,我先跑一遍基准线。我的成绩就是及格线,一个月选拔期结束之前,达不到的,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队列里有人皱起了眉头。
一个陆军特战旅的中尉举手:
“报告!请问基准线的标准是多少?”
“三千二百米全地形障碍,及格线十五分钟。”
……
队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十五分钟?
全军纪录都没这么快。
一个武警上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用只有旁边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他跑不到我们就轻松了。”
旁边人没接话,因为他看到岩羊已经开始活动脚踝。
许锋站在赛道旁边的观察台上,手里拿着秒表,朝岩羊点了一下头。
“开始。”
岩羊冲出去的瞬间,站在前排的几个候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被那个启动速度震住了——这个大块头从静止到全速冲刺的转换几乎不需要加速距离,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第一个障碍是一道两米高的垂直墙,岩羊单手扣住墙顶边缘,身体往上一翻,整个人弹射越过墙顶。
落地瞬间加速来到铁丝网匍匐区。
岩羊的手肘和膝盖的交替频率快得让人眼花。
一个来自海军陆战旅的上士盯着岩羊在铁丝网下移动的轨迹,嘴巴微微张开。
他在原部队是匍匐前进的教官,但从没见过有人能在三十公分高的铁丝网下保持这个速度还不刮到背上的装备。
人工沼泽,水深一米二,底下是三十公分的淤泥。
岩羊跳进去的瞬间没有像普通人那样陷进去再挣扎出来,入水角度极其刁钻,身体入水后立刻转为斜向划水,利用淤泥的滑动性接力。
出水时他单手撑住岸边的一块石头,整个人从水里拔出来,落地即跑,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许锋在观察台上按下秒表的分段计时键——十五分钟整。
岩羊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身上的泥水还没干,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后直起腰,转过身面对两百二十五名候选人。
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脸上的表情和起跑前没什么两样。
“我的成绩是及格线。一个月之内,达不到了可以走。”
……
队列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航旅的飞行员方磊,在飞行学员时期以体能拔尖著称,此刻盯着终点线上那个浑身泥泞的大块头,心里默默算了一遍——自己全力跑这条赛道,最快也得将近二十分钟,而这已经是他在高原训练中刷出来的最好成绩。
“开始吧,按编号顺序,十人一组。”
虽然他们觉得不可能,但还是用力跑完。
第一组跑完,最好成绩十六分出头,最差的一个将近十八分钟,冲过终点线之后直接跪在地上干呕。
岩羊站在终点线旁边,对每一个冲线的人说同一句话:
“成绩已记录。下一个。”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没有鼓励也没有嘲讽。
但正是这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让每一个听到的人心里都压了一块石头。
教官没有对你发火,是因为你现在的水平连让他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队列里有人小声嘀咕:
“这哪是选拔,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练啊。”
旁边一个来自边防团的老兵听到,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
“人家教官自己先跑了,成绩摆在那里,人家为什么能达到,你为什么跑不到,你跑不过是你的事,只有这样才有挑战性。我们是来当特种兵的,不是来享福的。”
那个嘀咕的人嘴唇动了动,没再接话。
整个下午,障碍场上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岩羊那句一成不变的“成绩已记录”。
两百二十五人全部跑完,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勉强摸到了及格线的边缘。
没有人当场被淘汰,但每个人的成绩都被记在考核表上,那张表被岩羊夹在写字板上,挂在障碍场入口处。
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成绩,也能看到旁边那栏用红笔写着的“15′00″”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