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妩在ICU观察，周润川在外面守着。
陈叔回去打包了一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顺便给周润川带了晚餐。
周润川没吃。
他让邹杨去查周妩在A国的情况。
陈叔先去办了入院手续，VIP带有家属陪护房。
手续办好后，陈叔来到ICU门外。
周润川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叔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走上前。
“大少爷，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周润川回过神，抬头看向陈叔，“嗯，你回去吧。”
“我就不回去了，我留下，您去病房的家属房休息吧，这边有我守着，您放心。”
“不用。”
周润川站起身，“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吧。”
“我回去也是睡不着。”陈叔说着叹声气，“大少爷，您现在是周家的掌权人，您自己也要好好保重，若是您倒下了，谁来护着二小姐？”
周润川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说话。
但陈叔知道，他心里此刻肯定也是不好受。
陈叔是看着周润川和周妩长大的。
周润川8岁就把周妩接到他的私人公馆抚养，周家上下都以为，是周润川小小年纪主意大，竟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从生母身边带走。
但事实是，当时如果周润川没有把周妩接到身边，周妩根本没有机会长大。
周丛对江怡病态的占有欲，又怎么会允许江怡将心思花在周妩身上？
别说周妩是江怡和贺驰的女儿，即便是周妩是周丛和江怡的女儿，周丛也不允许周妩分走江怡的关注。
周丛对江怡的掌控欲和占有欲，是一种以爱冠名的心理疾病。
这种病会遗传。
周润川很不幸，也遗传了。
但周润川和周丛不同。
他从十八岁便开始研究这种病，并建立了专项研究所。
当然，有资金也有人才，但小白鼠是个问题。
为了解决小白鼠的需求，周润川走上了一条不被世人认可的道路……
陈叔是周家现在唯一知道周润川全部情况的人。
周润川和周丛没什么感情，反倒是和从他三岁起就负责照顾他的陈叔更有几分情分。
对于周润川而言，陈叔或许更像亲人。
可他这样的生来冷心薄情的人，即便陈叔在他这里稍有不同，却也不会影响他太多。
唯一能影响他的……或许，只有周妩。
为什么是周妩？
周润川也这样问过自己。
但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他斥巨资养着的那些研究所的医学天才，也没能给他答案。
偏偏是周妩。
偏偏，也只能是周妩。
…
漫长的黑夜终是过去。
天边渐渐展露鱼肚白。
陈叔陪着周润川在ICU外守了一夜。
这一夜，有医生护士进出时，陈叔的心都提了起来。
好在，医生护士的进出，没有一次是为周妩的。
提心吊胆地度过了一夜。
陈叔几次去看周润川。
周润川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
陈叔知道他没睡，也知道每次医生护士进出时，周润川搭在膝盖上的手都会不自觉握紧。
其实，周润川也是怕的。
天色彻底亮起来后，负责周妩的主治医师来了。
主治医师和周润川打过招呼，这才走进ICU。
十几分钟过去，主治医师出来了。
陈叔立即迎上去，“医生，我们二小姐怎么样了？”
“情况基本是稳定了，稍后就可以转到病房了。”
闻言，陈叔大大松口气，“太好了！谢谢医生，您辛苦了！”
“言重了，这是我的本职。”主治医师交代几句，和周润川又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
……
护士将周妩从ICU推出来时，周润川立即站起身走上前。
周妩的脸上还带着氧气罩，一张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闭着眼，像个沉睡的睡美人。
护士说：“病患现在肺部炎症虽然控制住了，但在肺部炎症完全消退前，氧气还需要持续供给。”
陈叔在一旁点头，“好的好的，我们都听你们安排。”
周润川看着周妩，没有应声。
护士看他一眼，虽然他不说话，但气场实在太强了，她连看都不太敢看他。
“我们现在送病患回病房，前面三天需要一名家属留下陪护，有任何情况我们方便沟通，你们商量好谁留下，等下到护士台签个字。”
“我，我留……”
“我留下。”周润川打断陈叔的话，低声道，“陈叔，你找一名女护工协助我。”
陈叔震惊地看着周润川，“大少爷，您，您是认真的？”
“嗯。”周润川看着病床上的周妩，“她醒来看不到我，估计会闹。”
陈叔低头看着周妩。
想到周妩这两天反常的行为。
他终究没有再多言。
……
周妩转到病房后，护士把她安顿好，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病房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润川在床边坐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周妩的脸颊。
明明才两天，怎么感觉一下子消瘦了很多。
从前她的脸小是小，但脸颊还是有点肉感的。
现在没有一点肉，也没有一点血色。
周润川指尖拂起她耳边的碎发，将其拨到耳后。
周妩睡得很沉。
陈叔在一旁看着，不免有些惆怅。
把人折腾成这样，现在知道心疼了。
周妩可能会有一阵子的日子是好过的。
但好过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呢？
陈叔不确定。
从周妩18岁以后，这样的事情没少发生过。
但以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周润川不喜欢周妩的反抗，也不喜欢周妩总想往外飞的想法。
周妩反抗一次，周润川就压制一次；
周妩长出一对翅膀，周润川就折断一次；
每一次都以周妩病了伤了而终止。
日子消停了一阵子，然后又开始。
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这次，周妩险些没了。
周润川应该是彻底吓到了，竟决定要亲自留在医院陪护。
这是第一次，陈叔觉得应该是好事。
或许，经过这次，周润川对周妩能包容一些。
陈叔收回思绪，看着周润川，说道：“大少爷，我去联系女护工，您昨晚到现在都没吃，您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好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