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周润川关到地牢，鬼门关走了一遭。”
楚倾禾大惊，“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期。”
“她当时说要回去我就不觉得不妥，那个周润川太危险了！”
楚倾禾神色凝重，思索片刻，说：“这件事我得告诉我爸，周妩也是他的女儿，他若是知道周妩被如此对待，肯定不会不管的……”
“小禾。”温羡聿按住楚倾禾准备打电话的手，温声安抚道：“你先别急，周妩现在还不能离开周润川。”
楚倾禾一愣。
她看着温羡聿，迟疑片刻，终于反应过来。
“温羡聿，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周妩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是我不知道的？”
温羡聿如今不会再对楚倾禾有任何隐瞒。
之所以现在才跟楚倾禾说，是因为这是周妩的意思。
温羡聿深呼吸一口，说道：“小禾，其实周妩在离开A国之前找过我……”
…
T国，私立医院，VIP病房。
苏帆和几位专家会诊后，敲定了治疗方案。
服药三天后，周妩的情况有所好转。
她的魂回来了，对于外界的感知虽然还是有些迟钝，但比起刚苏醒那会儿好转很多，眼神有了聚焦，虽然大多时间她还是睁着眼呆呆地看着一个地方。
周润川每天都守在她身旁，听苏帆的建议，积极跟她说话。
他强势惯了，最开始让他主动和周妩多说话，他有些不适应，说不上几句就词穷了。
苏帆有些无奈，但也早有预料到会这样。
还好他提前准备了。
陈叔回周家老宅找出来很多相册，全是周妩的。
从周妩婴儿期到大学毕业，整整二十多本，每一本都很厚，都被很好地保存起来了。
陈叔把相册递给周润川时，周润川都有些怔愣。
他看着相册，沉默了片刻，才接过相册。
陈叔按照顺序给的。
第一本自是周妩周岁以内，婴儿时期拍摄的。
翻开相册，周润川顿住。
第一张竟是他抱着小周妩的照片。
那时，他八岁，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怀中抱着的小周妩被包裹在粉色襁褓中，只露出一张很小很小的脸蛋。
周妩是早产儿，周润川把他接到身边抚养时，她虽然已经满月，但体重也不过才七斤多，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
“……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你长得挺丑的，我还问陈叔能不能退回去？”
周润川翻到一张小周妩哭的照片，拿到周妩面前，“你看，你小时候哭起来嘴巴这么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每次你一哭我就觉得你更丑了，想把你退回去的决心就更坚定了。”
周妩呆呆地盯着照片里的婴儿，神色木讷。
没人知道周润川说的话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陈叔在一旁看着，眼眶有点热。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低声劝道：“少爷，苏医生让你说让二小姐开心的事情，您怎么还嫌弃上了呢？”
闻言，周润川放下相册，薄唇轻轻勾了下，“她小时候确实丑，照片在这里，我也没说错。”
陈叔抬手扶额，“女孩子可不喜欢被说丑，不管几岁。”
周润川看着周妩，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出生丑，养着养着就张开了，天鹅都是丑小鸭蜕变的。”
“没错没错！我们二小姐本就是白天鹅！”陈叔笑着附和道。
祖宗可算是说了句好听话了！
周润川又接着往下翻照片。
翻到周妩周岁抓周的照片。
“他们说抓周能预测一个人的未来，阿妩，你抓周第一个抓的是我。”
闻言，周妩眼睫轻轻一颤。
周润川将她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声音低沉，“阿妩，你看，你的未来注定和我捆绑在一起，所以，快点好起来，你好起来，我们就办婚礼，我会让全世界知道，你周妩是周家唯一的女主人，是我周润川名正言顺的太太。”
周妩看着周润川。
周润川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阿妩，快点好起来。”
周妩呆呆的，没有任何回应。
苏帆在一旁记录。
看到这里，他看了眼时间，盖上记录本。
“周先生，今天差不多了。”
“你们出去。”周润川坐起身，“阿妩困了。”
周妩确实困了。
苏帆和陈叔出去后，周润川躺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中。
周妩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困了，但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周润川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闭上眼睛。”
周妩迟疑片刻才缓缓闭上眼。
周润川看她闭上眼，轻轻勾了下唇，“好好睡一觉，我会陪着你。”
闭上眼的周妩很快就睡过去了。
周润川等她睡熟了才起身。
把她拉好被子，周润川转身走到一旁临时值班的办公桌，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公务。
……
接下来的几天，周润川都是拿着相册帮周妩回忆她小时候的事情。
周妩小时候其实挺喜欢笑的，基本每一张照片都能看到她快乐欢笑的样子。
周润川给周妩讲那些照片的由来时，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也早忘了周妩本是一个爱笑的女孩。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爱笑了呢？
是从周妩18岁成年礼后，周妩的笑容越来越淡，甚至，有很多时候，她的眼神会流露出几分悲伤。
周润川如今翻着照片，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18岁以后的周妩变得不快乐了。
她想逃离，想飞出去。
但他从不肯，她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开始还会闹，但时间久了，累了，习惯了笼子里的生活不会死，但情绪上的排斥，会让这只鸟羽毛的颜色变得暗淡，甚至出现自残拔掉自己羽毛的自残行为。
周润川越回忆，越是后悔。
整整一个月，他守在医院寸步不离。
周妩的情况有所好转。
她开始熟悉周润川这个哥哥，开始能与他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
周润川恍惚间有种自己又重新养了周妩一次的感觉。
但这次的周妩比婴儿时期的周妩还难搞。
婴儿饿了就喂，困了就睡，闹了就哄，熟悉了也不是那么难带。
但现在的周妩，比婴儿还脆弱，周润川甚至每次和她说话前，都要先酝酿一下，确认自己的语气是温柔的才敢开口。
用周润川自己的话说就是——老子这辈子还没这么小心翼翼过。
好在，周妩接下来的表现也没让周润川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