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昏死了过去。
但即使失去了意识,他的十指依然牢牢嵌在地板里,指甲盖翻起,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地板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痕,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那股天诛地灭般的恨意。
信一低头“看”着这个金发少年,嘴角微微下撇。
他收回邀请的手。
预言之子?
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缺爱小屁孩罢了。
不过也正常,丢了半条命的情况下,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没有直接抽过去已经算命硬了。
换成一般人,早就在第一句的时候就昏了。
自来也神色暗淡地走过来,轻轻抱起鸣人。
那双曾经写满不正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静音赶紧上前,把鸣人的手指从地板里一根根掰出来。每掰一根,那血淋淋的指头就抽搐一下,看得她眼眶发红。
“纲手。”自来也的声音沉闷得像从井底传来,他现在已经不在乎纲手回不回木叶了,“鸣人的身体到底怎么样?还能恢复吗?”
纲手神情严肃,走到鸣人身边,再次检查了一遍。
“他的身体因为大量丧失查克拉,就像被外力强行打破的沙漏。”她直起身,“我能做的只是把这个沙漏补好,但里面少了的东西就是真少了。”
她顿了顿。
“如果说他原本能活一百岁,现在最多只能活到六十岁。”
“六十岁……”自来也喃喃重复。
他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永远倔强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像睡着了一样。
“六十岁啊,也差不多了。”他粗糙的手拂过鸣人的金发,“至少还活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自来也抬起头,看向纲手。
“纲手,看在我和水门的面子上,能不能请你带着这个孩子?”
纲手皱起眉头。
“木叶已经不适合让他继续待着了。”自来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火影之位,我会让鹿久他们另外安排。”
纲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啧”了一声。
沉默。
算是答应下来了。
自来也转向信一。
那个盲人依旧靠在窗边,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很白,他的表情很淡,淡得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信一。”自来也开口,眼神复杂。
信一微微侧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也不清楚你这样做的目的。”自来也顿了顿,“但不管怎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
信一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残酷了。”自来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强者伤害弱者,弟子杀死老师……这样的世界,不该继续存在下去。”
他看着信一。
“你是想去找宇智波带土的麻烦吗?”
信一摇头。
“不是我。”
自来也一愣。
“是你。”信一说,“是你想去找他的麻烦。”
自来也沉默了。
那张脸上,早已没有半点不正经的模样。
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却出奇地平静,那是下定决心之后的平静。
忍界已经忘了。
在蛤蟆仙人之前,木叶还有个“豪鬼”自来也。
信一“看”着他杀气腾腾的模样,沉默了一瞬。
“既然你要去送死,那我再帮你一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单手结印。
烟雾散去,桌上多了一叠纸。
“宇智波带土的能力。”信一的声音很平,“时空间忍术‘神威’,可以让他身体虚化,躲避任何攻击。木遁,灭族之夜抢来的写轮眼,还有伊邪那岐——”
“以一只眼睛为代价,把对自己不利的现实变成梦境。包括死亡。”
纲手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拿起那叠纸,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沉。
作为自来也多年的朋友,她太清楚他的能力了。
土遁、火遁,威力惊人,妙木山的蛤蟆通灵,加上仙人模式,可以说是忍界顶尖的战斗力。
但这个宇智波带土……
神威虚化,意味着大部分攻击根本打不中他。
木遁,拥有强大的控制和束缚能力。
伊邪那岐,等于多了一条命。
这些能力组合在一起,已经不是“难对付”的问题了。
是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一去不回。
纲手抬起头,看向自来也。
自来也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三秒。
自来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看着水门毕业时露出的笑容。
“我去去就回。”
纲手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叠纸塞回信一手里,转身抱起鸣人。
“静音,走了。”
静音愣了一下,赶紧抱起豚豚跟上。
走到门口时,纲手停下脚步。
她没回头。
“自来也。”
“嗯?”
“别死了。”
自来也的笑容深了一点。
“放心。”
……
月色下,信一拄着仗刀,一步一步的走在大街上。
没走出多远,他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纲手姬这是找在下还有什么事吗?”
纲手一脸不爽的从暗处走出来。
“要不是我看过你的眼睛,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真瞎了还是假瞎了,日向家的白眼也没有你的这么夸张。”
静音背着鸣人跟在纲手身后,有些紧张的看着二人。
“宇智波带土,或者说他背后不止他一个人对吧。”纲手开口道。
信一揣着明白装糊涂,“纲手姬何出此言?”
“一个被砸碎了半边身体的家伙怎么看都应该是必死无疑,要是没有人帮助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他能够短短一年就脱胎换骨,还能变强到那个对付水门。”
“还有,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也不是在神无呲桥开的,如果我没猜错,他的眼睛也是他背后之人搞的杰作。”
“野原琳,是被他害死的吧。”纲手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是肯定。
“宇智波斑。”
“啪啪啪!”信一忍不住为纲手的聪明大脑鼓掌,只能说人和人的区别真的比人和猪都大,这里他没有针对某个宇智波贤二的意思。
“真是精彩的推理,既然纲手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么你拦住在下的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