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内，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奥一手提着莱亚德，如同提着一只死狗，大步走回刚才的位置。
他随手一甩，莱亚德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砰。”
莱亚德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那笑声里，有绝望，有自嘲，还有对命运的嘲讽。
索菲娅和小滴立刻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盯着他。
两个女人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刺得莱亚德头皮发麻。
李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哭？”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哭也算时间。我的耐心有限。”
十秒。二十秒。
莱亚德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那笑声渐渐变成了喘息。
小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索菲娅，用那个吧。”
索菲娅眼睛一亮，双手一拍，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对呀！差点忘了！”
李奥眉头一挑，好奇地看着两人。
“你们指的……那个是什么？”
索菲娅转过身，向李奥小声解释道。
“师傅，我的能力生效期间，不是无法杀死对手吗？所以在决斗场里，怎么折磨他，都不用担心他死掉。”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就算他主动投降，我也可以继续拉他进去。反正又没规定只能用一次。”
她和小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
“我和小滴在追捕通航犯时，意外发现这个用法——用来招供，很好使。”
李奥愣了一下。
随即，他看向索菲娅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好狠毒……’
他暗自腹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徒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创意了？
小滴推了推眼镜，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平静地说。
“李奥，把他交给我们吧。他会说出来的。”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交给我吧”。
李奥看看小滴那张平静的脸，又看看索菲娅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忽然为莱亚德感到一丝悲哀。
他耸耸肩。
“行。交给你们了。”
莱亚德抬起头，正好对上小滴的目光。
他打量了一眼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安静女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兴奋的年轻女人，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两个女人？能把他怎么样？
他莱亚德在组织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酷刑没见过？什么折磨没经历过？
他不信这两个女人有本事让他开口。
索菲娅走到莱亚德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屑，但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莱亚德心里莫名一紧。
索菲娅伸出手，在莱亚德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然后又走到小滴面前，同样轻轻拍了一下。
莱亚德眉头紧皱。
这是在做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索菲娅双手一拍。
莱亚德身上和小滴身上，同时浮现出淡蓝色的印记。
下一秒——莱亚德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这是……哪儿？！”
莱亚德迅速环顾四周，脸上露出明显的震惊。
他站在一个擂台上，地面是坚硬的黑色石板，四周和顶部则是半透明的念气壁障，能看到外面模糊的、流动的光影。
对面五米外，小滴静静地站着，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擂台边缘，索菲娅站在那里。
她身上已经换了一身黑白相间的裁判服，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哨子。
“欢迎来到‘决斗场’。”
索菲娅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清晰回荡。
“这是我的能力——构建出一处完全独立于外界的念空间擂台。”
她举起哨子，开始宣布规则。
“第一，决斗双方禁止使用念，只能依靠自身肉体进行战斗。”
“第二，在这处擂台内无法击毙对手。当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主动认输时，战斗结束。”
“第三，作为裁判的我，双方无法对我发起攻击，我也无法干预战斗。”
“第四，获胜者将获得战败者三成显现念量的‘冠军奖励’，在离开空间后自动转移。”
她顿了顿，看向莱亚德。
当然其中一方是不是失去战斗能力，全由索菲娅自行判断，她认为其中一方还能再战就不会结束战斗。
“都听明白了吗？”
莱亚德听完规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能使用念，只能肉搏，无法被杀死。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
他是具现化系，念能力才是他的根本。
他的肉体强度虽然经过锻炼，但和强化系、放出系，变化系这三系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两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种方式逼供？
他看着对面那个戴着眼镜的安静女孩，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女人敢提出肉搏，身体强度一定比他强得多。’
‘不好！’
小滴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
她跟随李奥以后，受到李奥的影响，在力量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虽然她也是具现化系，但李奥曾经告诉她：念能力者不能只依赖能力，身体同样很重要。
那之后，她每天都会进行大量的体能训练，而且她比较特别一些，左拳力道比右拳更大。
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靠凸眼鱼战斗的小滴了。
“那么——”
索菲娅吹响哨子。
“决斗开始！”
哨音响起的瞬间，小滴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五米距离瞬间归零！
右拳直直轰向莱亚德的面门！
莱亚德瞳孔骤缩，连忙侧身闪避！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小滴是强化系，以为她会全力猛攻，所以选择了防守策略。
这一退，就失了先机。
小滴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但她的左拳已经紧随而至！
“砰！”
左拳狠狠砸在莱亚德的肩膀上！
莱亚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他想要拉开距离，但小滴根本不给他机会。
又是一拳！
“砰！”
又是一拳！
“砰！砰！砰！”
小滴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她的动作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技巧，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精准命中！
莱亚德拼命格挡，但根本挡不住！
虽然两人都同为具现化系，但肉体强度弱于小滴。
再加上一开始就失了先机，被小滴完全压制，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一分钟后。
“砰！”
小滴的左拳突破了他的防守，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骨裂的脆响！
莱亚德惨叫一声，防守彻底崩溃！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拳影！
“砰！砰！砰！砰！”
密集的打击声如同擂鼓！
小滴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莱亚德身上，胸口、腹部、手臂、大腿——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
莱亚德整个人被打蒙了！
他的手臂多处骨折，胸口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鲜血从嘴角、鼻孔不断涌出！
“我投降！！”
他终于嘶吼出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滴的拳头停在了他面前一寸处。
索菲娅走到擂台中央，吹响哨子。
“战斗结束。小滴获胜。”
莱亚德只觉体内一股力量被强行抽离，那是三成的显现念量，转移到了小滴身上。
他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下一秒——眼前一花。
他又回到了秘境。
李奥正靠在一棵树下，悠闲地看着这一幕。
看到三人重新出现，他正准备开口询问——索菲娅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莱亚德和小滴身边，在两人身上又拍了一下！
淡蓝色印记再次浮现！
莱亚德瞳孔骤缩！
“不——！”
话音未落，三人再次消失。
李奥看着空荡荡的地面，无奈地笑了笑。
决斗场内。
莱亚德再次出现在擂台上。
对面，小滴依旧静静地站着。
索菲娅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惊喜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愉悦。
“我的能力可没说只能用一次哦。”
莱亚德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索菲娅已经吹响了哨子。
“决斗开始！”
小滴再次冲来！
这一次，莱亚德学乖了，他想直接认输。
但他已经受了重伤，反应迟钝。
小滴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他的下巴，用力一卸。
“咔嚓！”
莱亚德的下巴被卸了下来！
他张大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含糊声音，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小滴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样。”
她平静地说。
“你就不能喊投降认输了呢。”
那语气平淡却十分渗人。
莱亚德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他看着面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安静女孩，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冰冷的平静——
‘不要过来啊……’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
‘我认输！我认输！！’
但没有人能听到。
小滴的拳头，再次落下。
“砰！砰！砰！砰！”
这一次，没有规则限制，没有投降的可能，只有最纯粹的、最暴力的殴打。
一拳，两拳，三拳……莱亚德的身体在空中抛飞，又重重砸落。
他想要挣扎，但每一下挣扎都会迎来更猛烈的打击。
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只知道每一拳都让他离死亡更近一步——但又永远无法真正死去。
五分钟后。
三人重新出现在秘境中。
李奥依旧靠在那棵树下，双手抱胸，悠闲地看着。
看到三人出现，他打趣道。
“怎么？他肯招了？”
小滴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索菲娅走到李奥身边，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嗯，这家伙还挺能撑的。是条汉子。”
李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莱亚德。
莱亚德躺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彻底变形。
双手十指全断，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手臂、双腿、胸口，到处都是骨折的痕迹。
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睛只剩下两条缝，下巴还歪在一边。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空洞和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硬汉，但经过五分钟的折磨，他明白只有亲身经历才会知道，怎么也死不掉才是最痛苦的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索菲娅走过去，伸手帮他把下巴接上。
“咔嚓。”
莱亚德终于能说话了。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大口喘息。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全都说……给我个痛快。”
李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就说吧。”
莱亚德闭上眼睛，开始讲述。
讲述博士的计划，讲述清洗者组织的结构，讲述他们这些年做的那些实验，讲述这个秘境里发生的一切。
他痛快的说了出来。
在他心里，已经永远刻下了两个名字——索菲娅、小滴。
那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比魔鬼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