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玉试图往旁边闪,光柱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始终照在她身上。
衔烛见状,也尝试着移动,光柱像是有眼睛一样,死死追着他不放。
令支支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
一弹指,电芒如蛇,从光柱中飞出,缠绕在两人身上。
那电芒是金色的,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
像无数条发光的蛇,缠住他们的手臂、腰身、腿脚。
芙玉挣了一下,挣不开。
衔烛试图冲破法阵,费了半晌力,也无济于事。
愣神间,电芒收紧,两人的身体被缠住,动弹不得。
芙玉的白绸从手中脱落,飘在空中。
衔烛的阵法从头顶消失了,光纹在夜空中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雷与闪电击在二人身上,金光从头顶灌入,从脚底涌出,贯穿全身。
芙玉的身体猛地一颤。
白衣被电芒撕裂了几道口子。
她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的汗珠刚渗出来就被电芒蒸干了。
衔烛也没好到哪去,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
粉身碎骨般的疼痛,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烧红的铁锤,在他每一根骨头上敲了一遍。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栖魂玉内,池焚川只感觉自己的的骨头也像是被捏碎了一般。
他的身体蜷缩在暖白的虚无中,手抱着膝盖,额头抵着膝盖,牙关紧咬。
“啊——”
嘶吼声中带着痛苦,与不可置信。
为什么躲在这还能被劈到啊?
衔烛也愣了。
他的手握上栖魂玉,手指在玉面上轻轻摩挲着。
不应该啊。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道闪电劈下前的间隙,两人谁也不想再做砧板上的鱼肉。
就此两人从地上爬起来。
芙玉往左边跑,衔烛往右边跑。
开始在法阵中四处逃窜,毫无形象可言。
绝境让二人被迫站在同一战线。
视线在空中相撞,皆没有说话,可两人的眼神里写着同一个意思——破阵。
芙玉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镯,衔烛从颈间取下栖魂玉。
两人同时将法力注入其中,玉镯发出耀眼的白光,栖魂玉发出温润的莹光。
两道光在空中交汇,撞在法阵的屏障上。
轰的一声巨响,法阵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不大,只有手指宽,可足够让法力从缝隙中渗透出去。
系统在脑海里出声,带着几分佩服。
【支啊,你还用得着武器吗,纯手搓都够她们喝一壶的了。】
令支支没有回答。
她的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手指微微弯曲。
周围的众人看呆了。
天蛊门弟子更是心绪澎湃。
全都是一个念头——自家影主竟这么厉害。
七溟站在人群前面,手按在剑柄上,面色平静,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光,不是烛光,是从心底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骄傲。
一个穿深青色长袍的弟子握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有些发红。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旁边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肩,“咱们影主,完全碾压啊!”
另一个弟子点了点头,“神也不过如此吧!我一直以为影主最厉害的是脑子。”
他的声音也带上几分颤抖,“没想到武功也这么厉害。”
又有一个弟子接话,“不是武功,是仙术。”
几人同时点了点头。
见闪电不再落下,芙玉稳住身形,理了理被电芒撕破的衣袍,将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维持体面。
“影主大人,您的实力,远超我等想象。仙者之中,必有您的一席之地。”
边说,她边注意着令支支的神色,“您何必困在这天蛊门?仙界广阔,资源无数,远非这凡间可比。您若是愿意,我可以为您引荐。几位仙者,定会欢迎您这样的人才。”
衔烛嗤笑了一声,动了动被电麻了的肩膀。
一如既往的嘲讽与不屑。
“高高在上的仙者,也会如此卑微?想拉拢也得重新找一番好的说辞吧。”
芙玉面色不变,只将注意力放在令支支身上。
后者面上无甚表情,甚至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很明显,令支支油盐不进。
她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清浅的琉璃瞳映着月光。
两人只觉背后发凉。
这眸光竟比月光还冷。
明明是一种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
衔烛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只想杀了两人。
下一刻,令支支手指在空气中划动,法印变换,金光再次从指尖溢出。
“不是……等等!”
衔烛睁大眼睛,后撤半步,抬手想制止。
芙玉瞳孔骤然收缩。
她动作迅速,二话不说低下头咬破手指。
血从指尖渗出来,滴在玉镯上。
玉镯名为弄清影,是她的法器。
至于那条白绸,此刻满是破损,没法用了。
白光从弄清影中涌出,将她的身体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光晕中。
暂且抵消一条闪电。
法器内镜。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急切,与恳求。
“诸位仙者,速来相助。”
熟悉的波动,令支支明显察觉到了。
“叫人?”
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动,双眼含笑,嘴角微翘。
“叫吧,叫多少,我杀多少。”
花枝意的手还握着剑柄,剑尖垂在地上,在石板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
她看着法阵中那道狼狈的身影。
池焚川。
她与他从小一起长大。
二人虽见面就掐架,但……
宋庭感受到手中剑的嗡鸣,剑身在微微颤动,他不自觉垂下眸。
花枝意察觉到他的异常,收回视线,眸光复杂。
莫名的,她觉得那女子搬救兵,宋师兄也在其列。
她抬手猛然按住宋庭握剑的手。
“别去。”
姜弥看见二人动作,重新将视线落在法阵中。
金色的光柱还在从天而降,电芒还在如蛇般缠绕,电闪雷鸣。
她咽了咽口水,
“您是仙者,对吧?”
“但是现在好像——仙者也不能轻易掺和的了。”
她指了指光柱,“那劈在身上,再多几下,仙人都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殷隼立在一旁,双手垂落在身侧,十指微蜷。
法阵的金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忽明忽暗。
祝行野站在最后面,嘴角不经意上翘,手指控制不住轻颤。
这趟,来对了。
“前辈啊!!”
池焚川在栖魂玉内嚎叫。
他的声音从虚无中传出来,钻进衔烛的耳朵里。
“前辈啊,我只是个渺小的凡人……影主再劈,我会痛死的!”
“不然…不然你换我出去吧!我给她跪下了!”
衔烛下意识抬手在耳廓上压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这魔音是从栖魂玉传来的,捂耳朵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