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胤禛在储秀宫用完晚膳突然对着身旁的安陵容问道:“容儿,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朕给了年妃位份和权力,可年妃却用这位份和权力逼害了朕的孩子。”
安陵容看着皇帝脸上哀伤的神情,顿了顿说说道,语气带着疑惑:“臣妾不知皇上有没有做错,只是臣妾有一个疑问。”
胤禛抬眸,轻蹙着眉头问道:“你说。”
安陵容假装一副忧心的模样说:“皇上,莞嫔才跪了半个时辰就小产,这说明莞嫔的胎相根本不稳,为何照看莞嫔的太医什么都没上报,臣妾让马太医去太医院查看过莞嫔的脉案,章太医只在医案上撰写了一切如常,这一切如常的胎能弱成这样?”
“如果莞嫔的龙胎本就虚弱,可章太医却没查出来,这样的庸医也配当太医院的院判吗?”
安陵容语气轻飘飘的,但是字字都在挖坑。
安陵容在心里冷笑,皇后啊皇后,‘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现在也是老娘给你回礼的时候了。
皇上只要抓着章弥查,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这就够皇后受的了。
皇帝性子多疑,一旦皇帝知道连他御用的太医都能收买,皇帝晚上连觉怕是都会睡不稳。
皇后等着被皇帝收拾吧。
听了毓嫔之言,胤禛低头沉默了片刻,眼神明明暗暗,杀心大起,毓嫔言之有理,莞嫔跪了半个时辰就小产,说明莞嫔的胎相肯定之前就已经不妥,可章弥却知情不报。
很明显章弥听了某个人的命令特地这么做的。
章弥是太医院的院判,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自己人’,可现在这个‘自己人’居然吃里爬外,胤禛更加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
章弥在甄嬛流产后立马就告老还乡,皇帝直接派出了血滴子追查,不肖两日便将一切查明,最后追查出是皇后吩咐章弥,无论莞嫔的胎相如何,都上报一切如常。
胤禛看着血滴子呈上来的折子眼神冰冷,还真是他的好皇后啊。
只是现在华妃刚惹出事儿,后宫不能乱,只是这宫权...皇帝不打算全交到皇后手里。
皇后原以为年妃暂时性倒了,敬妃又初涉宫权,她能趁机将所有宫权都收拢在手里,谁知道皇帝居然将宫权一分为二,她和敬妃一人一份互不干涉。
皇后气急,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完苏培盛宣读了皇帝的口谕,安陵容看着皇后有些发青的脸色,嘴角泛起一丝讥讽——想独揽大权?做梦。
今年又是闹旱灾,又是接二连三的嫔妃小产,皇帝压根就没有心思去圆明园避暑。所以后宫嫔妃只能在蒸笼一般的紫禁城熬着。
安陵容如今盛宠,加上他膝下有弘暲,内务府半点不敢克扣储秀宫的用冰份例,只多不少。
到了六月份的时候,弘暲满八个月,开始撑起手脚试着爬了。
为了方便弘暲活动,安陵容从库房里翻出了皇帝赏的波斯毯铺在了东侧殿的地上。
般若和乳母一开始都不同意,让弘暲练习爬行,堂堂大清的皇阿哥,怎么可爬来爬去的。
在这种事情上,安陵容一般是不会听取她们的意见,就像在弘暲六个月大的时候开始给弘暲加辅食。
让婴儿练习爬行,有助于大脑发育,大脑发育得更好也有助于大脑对身体的控制。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是件好事儿。
而且因为弘暲六个月大就开始吃辅食,小胳膊小腿儿的贼有力气。
硬拘着不让他爬,弘暲压根就不答应。
看着弘暲撅着个小屁股,小手抓牢地面,圆圆的小脚丫使劲儿蹬着,小身子一拱一拱的向前,安陵容内心一片柔软。
她的崽子就是讨人喜欢。
皇帝看到小儿子这么爬,总觉得弘暲和池塘里养着的乌龟似的。
皇帝一开始也不赞同弘暲练习爬行这项活动,可安陵容说这对弘暲身体好,能锻炼弘暲的手脚。
从那儿以后,皇帝就再没说过阻拦的话。
这天请安,宜修委婉地说道:“毓嫔妹妹,六阿哥怎么说也是皇上的阿哥,你让她趴在地上练习爬行,怎么说也有损天家威严。”
李嫔(齐妃)附和道:“就是,毓嫔你就是不顾你自己的脸面,也要顾忌皇上的脸面吧,这事儿传出去多不好。”
安陵容冷笑一声:“李嫔,本宫的弘暲如何不需要你来过问,你是否还记得你给弘暲送的那盘桂花糖糕?你对弘暲的关心,本宫实在怀疑。”
李嫔(齐妃)听了这话,脸色微变,表情讪讪,不再言语。
一句话将李嫔的嘴给堵上了,安陵容又转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臣妾不懂这宫里是如何养孩子的,臣妾只是按照自己的法子来养,弘暲身子难道不好吗?至今除了平安脉可曾请过太医?”
宜修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不曾。”
安陵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养孩子的法子,既然弘暲被臣妾养的极好,为何要阻拦臣妾养育弘暲的法子?”
宜修脸色黑了黑:“既然如此,毓嫔你还是按照自己的法子养育六阿哥吧。”
请安结束后,敬妃拉着安陵容说道:“妹妹,皇后和李嫔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按照自己的法子来。”
这宫里就没有比弘暲更健康的皇嗣出现过,那就证明毓嫔养孩子确实有一手,何必听皇后唠叨,她自己的孩子都没养好。
安陵容随意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姐姐,我没在意,就是有些烦,皇后当真是见缝插针不想让妹妹和弘暲好过。”
话头一转,安陵容问道:“姐姐,要不要去妹妹的储秀宫看看,弘暲现在爬得可利索了。”
敬妃笑着回答道:“走吧,让我这个敬娘娘也看看咱们弘暲是怎么爬的。”
当弘暲咧着小嘴,一点儿一点儿爬向敬妃,最后扑到敬妃怀里的时候,敬妃的眼泪差点没感动得掉下来。
皇帝独宠储秀宫,宜修心烦得不行,连忙将淳常在叫到了景仁宫。
“淳常在,年妃失宠,莞嫔郁结于心,满园春色竟被毓嫔一人占去,你可知你的机会来了。”
听了这话,淳常在立刻跪下,眼神中爆发出野心,此刻的样子哪有平日里半分的娇憨纯真。
“求皇后娘娘指点,嫔妾一定唯娘娘马首是瞻,日后皇后娘娘有用得着嫔妾的地方,嫔妾万死不辞。”
没有恩宠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没侍寝前,她在宫里日子过得尚及不上在家中时的一半,该她的份例虽然没少,可是那也只是饿不死而已,华服美饰和她统统没有关系,她想多吃点点心都还得到甄嬛宫里蹭,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宜修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不错,是个可造之才,本宫会安排人教你唱歌练舞,你好好练着,还有这身形也得再减减才是。”
“是,多谢皇后娘娘。”
宜修:“找个机会搬出碎玉轩吧,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宜让莞嫔知道。”
淳常在:“嫔妾明白。”
储秀宫的独宠从七月初一直持续到八月底的合宫宴饮才结束。
这两个月,皇帝根本不翻牌子,每日夜晚都歇在储秀宫,倒是真让皇帝的心境有了一些改变。
一开始是因为储秀宫有弘暲在,胤禛连失两个孩子,这样的伤痛只有看着小儿子的笑容才能缓和。
可是待着待着,胤禛竟有些贪恋在储秀宫的平淡。
毓嫔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从不多问,当他抱着小儿子逗乐的时候,毓嫔就拿着针线在一旁刺绣。
当他疲乏的时候,毓嫔会给他按一按头解乏。
看着毓嫔一口一口仔细喂弘暲吃饭的样子,胤禛有那么几个瞬间,以为他们一家三口,就如宫外的寻常百姓家那般相处着。
这种感觉很平淡,却很安心。
在储秀宫他不需要猜忌,不需要平衡,一切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这种感觉,是纯元在世时都不曾有过的。
此刻,胤禛才真真正正将毓嫔这个人,放在了心上。
八月底,合宫宴饮,皇后特地安排了一场水上歌舞,一个面带纱巾,身穿粉紫色旗装的宫妃,唱着江南小调,手执一朵莲花,随着小船缓缓出现。
皇帝意味深长看了皇后一眼,他知道不能再独宠储秀宫了,不然毓嫔会变成六宫之敌。
当皇帝解开女子的面纱,赫然是瘦下来的淳常在。
安陵容眉头微挑,淳常在瘦下来后,精心打扮一番,居然也颇有姿色,穿着一身粉紫旗,又上了妆,某些角度看着甚至和甄嬛有几分相似。
哦~不,应该说是和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才会,皇后绝对是按照纯元皇后的样子去打扮淳常在的。
安陵容冷笑,这个淳常在是彻底上了皇后这条贼船了。
单凭舒痕胶的事情,皇后其实拿捏不了淳常在,毕竟皇后自己也不想这事儿暴露,可现在...这么明晃晃的站队,等于告诉所有人她淳常在是皇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