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关系也可以落在街道,但街道那伙食实在太差。
何雨水几个孩子宁愿多走远路,也要到轧钢厂吃饭。
何雨生一家全都是最大份额,大人小孩各二十个饺子。
吃完缺盐少油的饺子,秦淮茹带着雨水几个孩子回家,何雨生又买一份饺子,前去看望牛大胆。
牛大胆和老婆孩子现在常住厂里,过年都没回村。
何雨生敲门,牛大胆一家十分意外,赶忙出迎。
“雨生,大过年的你咋来了?”
“怕你们吃不上饺子,过来瞅瞅!”
牛大胆媳妇推着孩子们叫人。
牛大胆的四个孩子忙何叔、雨生叔的乱喊。
何雨生从衣兜掏出两块钱递给牛大胆媳妇。
“嫂子,这是几个孩子的压岁钱,我一时没准备,您明儿帮我把钱破开,一个孩子分五毛。”
牛大胆媳妇想接不敢接,眼睛瞥向牛大胆。
牛大胆瞪眼道,“真是掉到钱眼里了,既然雨生给了,你就拿着吧!”
把人迎进屋,饭盒放在炕上,一股浓烈的肉香袭来。
“我耽误你们吃饭了吧?”何雨生意识到自己来的时机不对。
“没耽误,家里贴饼子炖小鸡,还得等一会呢!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留下来吃饭。”
何雨生笑着摆手。
“刚才吃过饺子了,我就不留下来了。行啊,都炖小鸡了,看来你们这生活不错!”
牛大胆媳妇拎出两只母鸡。
“大胆多养了不少鸡鸭,雨生,这两只早给你准备好了,打算明早上给你送过去的。
正好你来了,这鸡一会儿拎走!”
何雨生也不客气。
“我拿一只鸡走,吃食堂嘴巴淡出鸟,正好开开荤!对了,我拿的饺子你们快吃,别一会儿坨了。”
“别的,你一大家子呢,一只鸡够干啥的,一会儿都拿走!”
牛大胆打开饭盒,把饭盒摆在炕桌上,一家人捏着饺子吃。
“还是轧钢厂的公办食堂行,过年还能吃顿带肉的饺子。
这要是其他地方,能喝上一顿疙瘩汤估计就算不错了。”
大锅饭吃了不到半年,差距已经显现。
刚刚成立那会,顿顿鸡鸭鱼肉,蒸大白馒头,包大肉包子。
这是因为私人养的家禽家畜全部统一上交。
赶上单位或者大队领导精明的,尚且知道精打细算细水长流。
赶上不会经营的,那就是吃一天算一天。
觉得有公家兜底,就算把东西吃完了也没事。
他们忘了,大河有水小河满,小河无水大河也得干。
老百姓的想法很朴实,家里粮食鸡鸭鹅都上交了,那还不想办法吃回来,少吃一口都是亏。
就这样你争我抢之下,一口气把攒了好几年的家底给吃没了。
何雨生点上一支烟,开口问道:
“咱们村里情况怎么样?食堂还能撑得住吧?”
厂里日夜赶工搞大会战,他抽不开身回乡,村里近况只能听牛大胆转述。
“咱们村还算安稳。早前听了你的主意,效仿厂里定下人均口粮定额,眼下没人缺吃少穿。”
何雨生松了口气。
“那就最好。食为天,只要不挨饿就好!
之前听说要撤了德禄叔的生产队长,新人选敲定了吗?”
“迟迟定不下来。
德禄叔在村里人缘太好了,他无缘无故被撤,谁都不愿意接这个摊子。
公社干部都急了,放了话开春必须完成换届,可眼下压根找不到合适人选。”
何雨生没久坐,眼看饭菜端上桌,不顾牛大胆一家挽留,起身告辞。
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沿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个不停,年味十足。
回到院里,傻柱也是满脸疲惫刚从食堂忙活回来。
后厨是公共食堂最熬人的岗位,一日三餐连轴转,从早到晚不得休息。
套用后世一句话,傻柱现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柱子,待会儿我炖鸡肉,你先回屋洗漱歇会儿。炖好了我让铁蛋他们喊你过来喝两杯。”
哥俩碰面,何雨生搂着傻柱肩膀交代。
傻柱当即喜上眉梢。
“妥了,正好解解身上的乏。”
何雨生动手杀鸡,秦淮茹、何雨水凑过来打下手。
由何雨水掌勺,鸡块下锅煸炒上色,放上姜片、八角、生抽老抽调味,添入清水慢焖。
等肉汤滚开,再下宽粉炖至软糯。
另一边灶台,又炒了腊肉酸菜、鸡蛋、腌肉片、花生米,再开几罐肉罐头,满满当当凑了六个家常菜。
叫醒一众孩子,何家老小围坐一桌,吃上了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饭后,何雨生拿出一挂五百响鞭炮,在院中点燃。
爆竹噼啪作响,孩子们拍手欢叫。
五八年皇皇落幕,五九年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