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钢蛋推着铁皮小卡车到小当面前。
“小当，想不想玩？”
小当点头。
“给我当媳妇就给你玩！”
小当点头。
“那给我亲一下就给你玩！”
小当再次点头。
钢蛋贱兮兮的把脑袋凑过去。
没等亲上，就听一声喝令，脖领子就被薅住，把他提溜到一边。
钢蛋有点懵。
“大姑，我在亲我媳妇！
我爸说媳妇才能亲，小当现在是我媳妇，我可以亲了！”
大辣椒炸裂，“亲个屁！谁是你媳妇儿？
天底下没男人了？老贾家闺女都得嫁给你们老何家！
以后给我闭嘴知道吗？再敢说小当是你媳妇，我把你腿打折！”
钢蛋有点心虚，“那行吧，以后我不说了！”
大辣椒用手指怼了下钢蛋脑袋。
“小屁孩先练本事再想着娶媳妇。
你哥学医，都会背三本书了，练武也能坚持。
你呢，干啥都想着偷懒，就你这损出也想娶我闺女，做梦吧你！”
训完小孩，大辣椒被秦淮茹拉回座位。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瞅你那出息吧，跟个小孩一般见识。
再说了，我二儿子咋就配不上你家小当了，现在还是小屁孩呢，谁知道以后啥样？
我儿子看上你家闺女就烧高香吧，你还挑三捡四起来了。”
大辣椒刚要反唇相讥，忽然又瞥见了炕上。
棒梗在那里躺着哎哎叫。
槐花和铁蛋正滚着铁皮小车玩闹。
另一边钢蛋干脆伸手搂住小当，不顾小姑娘躲闪，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大辣椒眼睛瞬间通红，拔高声音：“何钢蛋！你干什么！”
钢蛋直接躲进炕里。
“这是小当欠我的，她玩我玩具，答应让我亲一下！”
看大辣椒真要动怒，秦淮茹笑着把人抱住。
“行啦，小屁孩动什么气？又亲不坏！”
“秦淮茹，瞅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小时候咋不让何雨生亲呢？”
“你咋知道没让呢？让了，偷偷亲了，你没看着！”
大辣椒气鼓鼓的，抱着棒梗，牵着小当槐花回家。
人到了门口，回头瞪了眼何雨生。
“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跟你学的！
听东旭说今儿办事儿，你搭了三盒烟是不？”
何雨生摆手，“正常人情世故，不帮你家办事我也给。”
大辣椒也不管他说什么，继续道，“本来打算还你的，你儿子亲了我闺女，这事儿算了！
真是的，吃大亏了，没男人了吗？
大的穿开裆裤被人家拐走了，现在小的还在穿开裆裤，又要被拐走。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大辣椒唠唠叨叨的回家，何雨生跟秦淮茹一直送到月亮门。
有吃亏就有占便宜的，男女同学早恋被叫家长，一般都是男同学爹妈好说话。
有的能忍住，当面不笑背后笑。
有的忍不住，当面嘴角就上翘。
秦淮茹全程憋笑，回家想起教育儿子。
扯过钢蛋，照屁股就是两下。
“小小年纪不学好，女孩子是随便亲的吗？
以后再敢亲小当，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钢蛋不服气。
“我爸还亲你呢，我爸说成了媳妇就能亲！”
“小当不是你媳妇！”
“是，小当答应了！”
“小当答应了不算，得她妈答应才算！”
“我又不娶她妈，为啥要她妈答应？”
秦淮茹炸裂，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求助似的看向何雨生。
何雨生上前捏住钢蛋的脖子。
“我还教过你男子汉说话要算数呢。
你刚才不是答应你大辣椒姑姑，再不管小当叫媳妇了吗？”
“我怕挨揍，我嘴上答应，心里没答应！
您不是教我遇事要变通吗？要是硬来不行，就要学会拐弯。”
两口子听完都有点傻眼，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屁孩嘴皮子如此厉害。
说到底，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处世道理，拆开了其实就两个字：变通。
老话一边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边又劝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边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边又叮嘱“三思而后行”；
一边感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边又推崇“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
一边称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边又教人“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些看似矛盾的说法，从来不是道理有漏洞，而是一套讲究分寸的生存哲学。
同一句训诫，走投无路的底层人用来搏生路，家底安稳的富人便束之高阁；
真正通透的人，不会死抱着单一道理不放，激进冒险时给自己留好退路，安稳度日时也敢抓住机遇放手一搏。
钢蛋自顾自把玩着铁皮小车，嘴里头还振振有词的掰扯。
秦淮茹捂着嘴，又吃惊又好笑。
“我这到底是生了个什么妖孽啊？这样的孩子，真是我能生出来的吗？”
再瞅瞅一旁收拾玩具的大儿子，秦淮茹忽然觉得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