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放寒假了,院子里再次热闹起来。
铁蛋、钢蛋放假后便常住在陈行舟家。
老头现在辞去了医院的兼职,躲在家里不着风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身处南锣鼓巷,陈行舟常常都能看见有些人被打入尘埃,然后被送去劳动。
之前爹是谁爷爷是谁自己是谁,没看出多么重要,现在却能决定一个人的前程。
人和人吵架,第一件事就是比三代,有的还比五代。
“我爹种地的,我爷爷替人扛活的,到我这辈工人,三代都是无产阶级,你呢?”
“从我太爷爷自道光年起,我家就是掏大粪的!”
“大哥,你牛逼你厉害,你思想境界高,你赢了!”
陈行舟有时候是真佩服何雨生,自己这干儿子是真聪明。
风雨初兴就知道避雨,这也太有先见之明了。
何雨生弄来一堆原材料,老头现在没事就在家里搓药丸子。
自得其乐的同时,还能创造价值。
铁蛋、钢蛋两兄弟长在这里。
何雨生经常过来陪着下棋。
品品茶看看书,日子竟也过出了几分滋味。
早上,何雨生上班。
先到陈行舟家里一趟,拿走了几丸治肾亏的药丸。
到了厂子,小儿子送到托儿所,媳妇送到厂办楼下,他去找斯米尔诺夫。
斯米尔诺夫正在修理机器,满手油污。
“雨生,你来了,那个药带来了吗?”
“药,什么药?”
“治疗肾亏的药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有一个朋友……”
何雨生拉过木凳坐在他的旁边。
“十个男人,九个食指上有伤疤。
十个男人,九个朋友都患肾亏。
诺夫同志,苏联人最实在,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个治疗肾亏的药是不是被你给卖了?”
斯米尔诺夫有些不好意思,大手抹了下额头,抹出两道黑。
“我亲爱的何!
您真是智慧过人,什么秘密都躲不开您的眼睛!
还记得上一回您送来的药,我本打算留给自己调养身体。
万万没想到,我的妻子擅自拿给了契尔尼教授尝试。
药效出奇的好,改善效果格外突出!
妻子刚刚给我打来电话,契尔尼教授十分动心。
愿意出很高的价钱,持续购买这份药物,一直到他彻底康复为止。
我亲爱的何,咱们的发财机会又来了!”
何雨生把几丸药塞进他的衣兜。
“同志,说句心里话,这药我不太想卖给你。
这种药和精品的金刚大力丸不同,它属于日常药。
虽然制作工艺依旧复杂,但和大力丸比要差的多。
我拿来给你,如果出货太少,卖不上价,挣不了多少钱。
如果出货太多,势必引起注意,搞不好又是前车之鉴。”
何雨生身子前倾。
“所以呢,作为朋友,你有需要,我赠送你几丸没有问题。
但如果你想买,然后拿到苏联牟利,恕我不能配合。”
斯米尔诺夫一听有点急,赶忙再劝。
何雨生不为所动,坚持只送不卖。
坐了一会,何雨生起身告辞。
人走到门口,他想起一事,又转身回来。
“诺夫先生,你苏联科学院认识人吗?”
斯米尔诺夫有点惊讶。
“亲爱的何,你怎么问这个?难不成你想搞什么科学研究吗?”
何雨生笑了笑。
“也不是,我妹妹现在对数理化特别感兴趣,上次从中科院要了一堆书籍报纸看,没看够。
知道我认识你,想从苏联买点数理化类的报刊书籍,想要了解一下当前的科学动态,学点先进知识。”
斯米尔诺夫有些将信将疑。
“我记得你妹妹才初中吧,她看得懂中科院的书?还有她懂俄文吗,就看苏联的书?”
“我妹妹市一中读书,俄文第一,现在看苏联书障碍不大。”
“你也甭问那么多,就一句话,能不能帮我弄来点书,我用药丸给你换。”
斯米尔诺夫没有立即答应。
“我一会儿跟我老婆说一声。
对了,我也想起一件事,让你帮我引荐爱华同志,他同意见面了吗?”
何雨生以手蹙额。
“哎我怎么忘了,我给你看看这个你就明白了!”
说着话,他翻开绿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协议。
“这是什么?”
“这是保密协议!
爱华同志的身份现在是绝密,泄露必纠。
我现在已经签署了这份协议,不能帮你联系了,还请见谅。”
斯米尔诺夫瞠目结舌。
“他一个连环画家而已,这身份怎么就绝密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连环画家,他创作的作品风靡全国。”
“原来如此!那……不找爱华同志找你也行,听说你的模拟画像技术国内第一。
你愿不愿意前往苏联学习?
莫斯科要组织画展,邀请国内知名画家参展。
如果你愿意,你本人可以去,作品也可以在莫斯科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