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带着赵勇先去仿膳饭庄。
要盘抓炒虾仁,又要盘红烧鸡翅膀。
两大碗米饭,俩人一人一碗。
就着菜,酣畅淋漓的吃了一顿中午饭。
吃过饭后,何雨生去书店买了几本鉴赏旧物的书,然后再次钻进故宫博物院。
特殊时代要来了,到时候许多珍贵文物都会化作历史尘埃。
如果不趁机薅一把时代的羊毛,他会觉得自己都对不起自己。
而且他一直都有个想法,将来也学马先生,弄间私人博物馆。
给世人留个玩赏之地,也算不白来世界一回。
到时候在博物馆墙上刻上七个大字,何雨生到此一游,想想就来劲。
随即他的念头一转,不如今晚在淮茹大腿根也写上‘何雨生到此一游’,成就感估计不比建一间博物馆低。
他一边背着手观赏文玩珍宝,一边胡思乱想。
就是不知道如果真拿笔去写,淮茹会不会生气。
估计不会,自从历经生死关,淮茹现在对他有求必应,乖巧得很。
赵勇抱着书紧紧跟在身侧,保镖之姿尽显。
溜溜达达,何雨生来到一幅画前面。
画不算太大,但十分精致。
画面共十二人,环坐于一张绷着竹席的长案旁。
人物体态丰腴、面如满月,梳坠马髻或戴花冠,尽显雍容。
画面左侧,四位贵妇分别横抱琵琶、吹筚篥、弹古筝、吹笙,另有一人击牙板指挥节拍;
右侧贵妇宴饮,侍女执扇侍奉,桌上摆满羽觞酒盏。
有的贵妇脸颊绯红,有人手帕掩口作呕,将宴饮至微醺的神态刻画入微。
何雨生以绘画为业,又精通古今书画鉴赏,见到这般传世精品,喜爱更胜常人。
他就这么立在画前,安安静静看了二十多分钟,越看越赞叹古人画功精妙。
“这张《元人宫乐图》确实绘制精彩,尤其人物神态的刻画,堪称神奇。”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何雨生侧头看去,却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面黄肌瘦,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一身中山装洗得发白,看着像是馆里的老工作人员。
“老人家,您刚才说这幅画叫什么?”
“《元人宫乐图》啊!
故宫馆藏的老物件,乾隆皇帝钦定的名头,错不了!”老头笃定道。
何雨生嘴角微微一瘪,意味深长一笑,没再接话,转头继续端详画作。
来者是故宫博物院研究员,名叫陈伯清。
这年头专家都有真本事,相对应的自尊心也贼强。
何雨生这一笑,在他眼里成了挑衅。
开玩笑,他深耕书画鉴定数十年,说句权威也不为过。
眼前不过是个年轻小伙,竟敢对他施加嘲讽,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哎,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呢?”
陈伯清脸色一沉,语气不快。
“你给我说说,你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说错了?”
何雨生淡淡看他一眼。
“老同志,你再仔细瞅瞅,这真是《元人宫乐图》?”
“怎么就不是了?”
陈伯清眉毛一竖,指着画作下方的标签。
“小同志,难不成你没看见这官方标注的名称?这是馆藏定论!”
“看见了啊,可标签标注的,就一定是对的吗?”何雨生反问。
“当然是对的。
这幅画收录于清宫《石渠宝笈续编》,是乾隆皇帝亲自考证定名的。
百年以来从未出错,轮得到你个毛头小子质疑?”
看看你又急,这么大岁数没有城府。
何雨生轻笑摇头,懒得争辩,转身就要走人。
门票钱还没看回本呢,跟人掰扯,纯属浪费时间。
可他想走,陈伯清却不依不饶,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当众质疑馆藏定论,话说一半就想走?
这标签都是我一张张贴的,质疑就是打我的脸。
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否则不能走!”
争执声越来越大,周围很快围上来一圈参观的游客,两名巡逻的保卫人员也快步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又一位老头快步走来。
“伯清同志,你不是巡查文物展区吗,怎么跟游客起争执了?”
来人也是故宫的资深研究员,名叫钱文昌。
陈伯清见了熟人,立马松开手,愤愤不平地告状。
“文昌同志,你来得正好!
这位年轻小同志狂妄得很,公然质疑咱们馆藏文物的定名,说这幅《元人宫乐图》名不副实,我正跟他探讨对错呢!”
钱文昌闻言,目光落到何雨生身上。
小伙子气质沉稳,略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不像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