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去的是砂锅居。
去的有点儿晚，到的时候包间已经坐满，只能坐在大堂之中。
傻柱咋舌。
“二十间包间啊，到了中午饭点，竟然一个空的都没有！”
一旁服务员面带骄傲之色。
“那是啊，也不看看常来咱们这儿吃饭的都有谁，实话跟您说了吧，咱们这的生意一向都好！”
何雨生很有兴趣，趁着傻柱点菜，他询问有哪些常来的名人。
“那可多了，齐白石老先生、老舍先生、还有北大的教授、清华的教授都是咱们这儿的常客！”
秦淮茹有些犯傻。
“这些名人怎么天天下馆子啊？”
服务员是个爱说话的，当即笑着搭茬。
“名人也要吃饭，只有吃好了饭才能更好的给人民服务么！
京城大小馆店几千家，出名的上百家，名人都不吃饭了，靠谁来养活？
别说咱们这儿了，名人几乎都有常去的地方。
梅兰芳大师是峨嵋酒家的常客，不仅题写匾额，还赋诗盛赞那里的“宫保鸡丁”。
启功、苦禅等名家喜欢去马凯餐厅，那里的“酸辣肚尖”是招牌，启功先生还曾题诗留念。
齐白石老人是玉华台的常客，特别喜爱那里的鳝鱼菜，还留下了嵌字对联。
老舍喜欢去仿膳饭庄，吃那里的宫廷菜，饭庄的牌匾最初就是老先生题写的。
……”
小伙计一心二用，一边手写菜单，一边滔滔不绝。
京城人爱说爱侃，喜欢什么往往钻研的很透彻。
等傻柱点完菜，小伙计把菜单撕下来交给何雨生。
“不好意思，现在咱们这公私合营了，得先交钱后上菜。
麻烦您到会计那里把钱交上，这个菜单签字盖章拿给我，我马上安排给您做菜。”
何雨生起身到大厅一角。
把菜单递给会计，会计扒拉一阵算盘算好价钱。
交钱、找钱、签字、盖章，重新拿回交给伙计。
伙计拿着菜单进后厨，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一盘盘的菜逐一端了上来。
一顿大餐之后，众人回家。
院子门口遇见了王大拿。
何雨生把王大拿请进屋中落座，秦淮茹忙着端茶送水。
现在家里有什么活都是找王大拿，王大拿知道何雨生大方，也是刻意讨好，是以处的关系非常不错。
“王营造，您来找我有事儿？”
寒暄已毕，话入正题。
“确实有点儿事儿！”
王大拿偷偷看了眼秦淮茹，想说又停顿了下来。
秦淮茹赶忙从炕上抱起孩子。
“你们哥俩聊着，我去正院看看老太太去，好几天没过去了！”
等秦淮茹出门，何雨生方才一笑。
“老王大哥，怎么还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儿这么碍口？”
王大拿喝了口水。
“雨生，你知道公私合营吗？”
“知道啊，怎么了？最近街面上都传遍了，好像要推行全面公私合营！”
王大拿舔了舔嘴唇。
“是这样的，我在东安市场有一家店面，专门卖旧家具啥的……”
何雨生笑着接茬，“挺好啊？您是营造主，帮人修房子，别人家淘汰下来的旧家具，刚好拿出去卖，也算旧物利用了，符合现在的节约精神！”
王大拿挠了挠脑袋。
“这事儿只有我手下的老兄弟知道，外人还真不知道！主要是怕业主多想。”
何雨生点点头表示理解。
王大拿继续道，“前昨天，市工商局的同志来找我了，督促我参加公私合营！”
“其实之前就来找过我，我一直都没同意！
我这买卖相当于无本的买卖，家具到我手里一翻新，卖的价格和新的不相上下。
这公家一参与……哎，好多事儿可就说不清了。”
何雨生不置可否，眼睛盯着王大拿，想听听他接下来说什么。
王大拿沉默了一会儿。
“公私合营现在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我仓库里这些年收藏不少好家具，别人出过多少好价钱我都没舍得卖掉！
现在直接从私人的变成公家的，我总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雨生，我是想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手一部分？
我不求多，只要别让我赔的太离谱，我就卖掉！”
何雨生这才明白过来，王大拿是想趁着合营落地之前，处理一批存货，能落几个是几个。
这种事，现在街面上不少铺子都在干。
政府也知道，但只要最后同意合营，这些小动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何雨生没急着答话，只是看着王大拿，等他往下说。
王大拿又沉默了一会，望向何雨生。
“雨生，我仓库里不少明清家具，还有一些是珍贵木料，收藏起来可以传世，放在家里也打腰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