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走后，易中海让傻柱去做疙瘩汤。
没多大会儿，一碗疙瘩汤就做好了。
香味扑鼻，还热气腾腾的。
易中海上炕，把老叫花抱在怀里。
撬开嘴，把疙瘩汤吹凉了，一口一口地喂下去。
别说，还真管用。
也就几口下去，老叫花竟然醒了。
他一口一口地使劲咽，把一碗疙瘩汤全喝光了。
等疙瘩汤吃完，老叫花躺在炕上喘了一会儿，精神头看着好了些。
易中海把碗递给一大妈，坐到老叫花身边。
“老人家，你还认得我不？”
老叫花仔细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认得，咱们一共见过两面！这位爷，这么说，是你救了我？”
易中海摆摆手。
“救您谈不上，就是看您冻倒在街上，不落忍。
您要是觉得好点了，我现在送您去区公所，成吗？”
老叫花摇了摇头。
“这位爷，怎么称呼您？”
“我叫易中海。”
“我看出来了，您是个大好人。”
老叫花顿了顿。
“我现在已经快不行了，刚才还以为自己过去了，没想到又缓过来这一阵。
区公所、福利院您就别送我去了。
咱俩能有这份缘分，我想求您个事儿，不知道行不行？”
“老人家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趁我现在还清醒，能不能带我去洗个澡、剃个头？
我老婆孩子，都死在战乱里了，我想干干净净地下去见她们。”
易中海想了想，点了点头。
“成！等您好点儿咱就去。”
“我现在就挺好。”
易中海扭头看向何雨生他们几个。
何雨生一摊手，“那还说啥了，既然答应了，咱就走着呗。”
老头已经走不动道了。
何雨生、傻柱、贾东旭、易中海四个人轮流背着，去找洗澡的地方。
这时候京城的老字号浴池还开着，什么清华池、双兴堂都还在做生意。
几个人一人背一会儿，把老头背进清华池。
澡堂子过去是京城一景，明清那会儿特别火。
早先八旗子弟整天没事干，变着法儿享受，所以京城服务行业挺发达。
到了民国后期，到处打仗，老百姓没钱了，好多澡堂子都关了门，就剩下几家老字号还硬撑着。
解放后，工厂办社会，社区办社会，各单位都建了自己的浴室，京城的澡堂子就更没什么生意了。
何雨生进京城之后，饭馆没少去，但澡堂子一次也没进过。
早先是因为没钱，后来厂子里有了浴池，也用不着出来洗了。
到这种老字号澡堂子，他还是头一回。
几个人抬着老叫花进了门，清华池里面雾气腾腾的。
一打听，这儿洗澡跟后来不一样。
不是那种大池子大家一起泡，而是一间间小单间，一间能容纳三五个人。
和电影里看到的小日子的温泉浴室有点像，只是不能男女混浴。
何雨生掏钱包了一间，把人背了进去。
别说，还真不便宜，一间包间要二十万，修脚、按摩、搓澡、拔罐、理发、刮胡子都得另算钱。
包间分里外两间，外间是放衣服的柜子，里间才是洗澡的地方。
闲话少说，几个人脱了衣裳，又帮老叫花把衣裳脱了。
清华池是温泉活水，早先只伺候达官显贵，解放后才开始接待普通百姓。
泡进池子里，温热的水漫过身子，几个人都觉得浑身舒坦。
老叫花精神头更足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二十年了，二十年没来过了！”
贾东旭有点意外。
“老人家，您来过这儿？”
“不瞒你们说，我刚到京城时，也曾是这儿的常客。”
老叫花一边搓着身上，一边感慨：
“后来落魄了，成了要饭花子！
有时候想想，这人一辈子，真是说不准。”
何雨生离老叫花远远的。
这温泉里要是养了鱼，估计这会儿鱼都翻白了。
就看老叫花搓澡那劲儿，手一划拉就是一道泥卷儿。
二十年没洗过，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搓了一会儿，老叫花看向何雨生。
“这位爷，劳驾您再帮个忙。”
“您说。”何雨生应道。
“能不能给我找个搓澡的师傅？
我这几十年的老泥，没把子力气的怕是搓不干净。
再找人帮我理理发、刮刮胡子。”
“成啊。”
浴室里有根拉绳，何雨生拽了一下，铃声一响，进来个伙计。
“这位爷，您有什么吩咐？”
还叫“爷”，说明清华池还没公私合营。
“这位老爷子想搓澡、理发、刮胡子，可能有点费劲，麻烦您给找个有经验的师傅来。”
小伙计出去了一会儿，领进来两个人，一个管理发刮胡子，一个管搓澡。
俩人忙活了整整一个钟头，才把老头收拾干净。
搓澡五千，理发两千，何雨生都翻倍给的。
实在太脏了，不多给点儿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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