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一步，李怀德倡议成立的养殖基地、蔬菜基地其实已经失败了。
因为建这些基地的初衷，是为了给轧钢厂供货。
如今，除了秦家村还能往厂里送点木耳、鲜蘑和应季蔬菜，其他地方的产品全都卖给了收购站。
何雨生到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午九点，刚好赶上秦家村的送菜车进厂。
来送菜的人里有牛大胆，一脸喜气洋洋地跟秦淮茹说着话。
看见何雨生走过来，牛大胆咧嘴笑了。
“雨生，我跟秦淮茹正说你呢，你就到了！”
“是吗？说我什么？”
“说你厉害啊，弄了一辆烧油的车骑！”
何雨生摆摆手，冲秦淮茹一笑。
“哎，别老在背后夸我厉害，要夸就当面夸！
放心，我不会骄傲，只会再接再厉！”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
“死样吧你！我是来跟大胆哥说一声，让家里帮忙抓点黑蚂蚁的！”
何雨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牛大胆。
“这是我孝敬老丈人的，帮我捎回去！”
等牛大胆接过，他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塞到对方兜里。
牛大胆想拒绝，何雨生瞪了下眼睛。
“别跟我撕巴，这是给孩子的！”
牛大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笑了。
“你可真行，一句话愣是把我干懵了！”
何雨生嘿嘿一乐，又从兜里掏出烟，俩人分着抽。
“我看你刚才跟淮茹说得挺高兴，啥事儿啊，这么乐呵？”
“你看我差点忘了，我媳妇给我生了个龙凤胎，一个闺女一个小子，我寻思给你报个喜。”
何雨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卧槽，你小子真行啊，这种子相当可以，生孩子都是一对一对往外蹦！”
牛大胆万分得意。
“我也是没想到啊，生完一个，接生婆子都收拾东西了，我媳妇又喊疼。
上手一摸，又摸出来一个！”
何雨生跟秦淮茹相视而笑。
“好事儿！啥时候办满月酒，我回去喝！”
牛大胆挠了挠脑袋。
“村里的好处断了一大半，大家今年又紧巴了，就不办了吧。
这几年村里的喜事一桩接一桩，吃席都吃厌了。
我就是给你报个喜，啥时候你回去，我抱着孩子给你看看。
长得可水灵了，一点都不像我！”
何雨生……这哥们真行，喜欢自己给自己戴帽子。
又聊了几句，问了问村里的情况，何雨生便和秦淮茹回了办公室。
路上，他把大辣椒的提醒说了。
“媳妇儿，你有没有觉得张秀英精神出了问题了？”
秦淮茹拧紧了眉毛。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确实有点颠三倒四的。
刚才把我拉进办公室，又提起借种子的事儿了。
过了一会儿又扇了自己两个嘴巴，说她说错了，是想让我帮着找黑蚂蚁。”
秦淮茹的话印证了何雨生的猜测。
他想了想，拉住秦淮茹。
“媳妇儿，你说我要不要跟张秀英家里人说一声？有些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有这个苗头，也能早点预防，不是么？”
秦淮茹琢磨了一会儿。
“这事儿还是咱俩一起去说吧，你个大男人也不方便，咱俩一起能好点儿。”
“那行，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不知道张秀英家的住址，便去人事科查。
何雨生混得开，这年头干部家庭住址也不是啥机密，轻而易举就查到了。
让何雨生没想到的是，张秀英穿着朴素，住的却是军属大院。
门口接受了一番盘查，哨兵进去通报，张秀英的婆婆接了出来，把两人让进屋。
是个典型的神通广大的妇人形象，说话带着架子。
何雨生和秦淮茹都不喜欢这种人，当下把张秀英的状态说了，便直接告辞回了工厂。
秦淮茹去哺乳室给孩子喂了奶。
中午两人就在厂里吃的饭。
现在昌平不再往轧钢厂送猪了，普通工人的饮食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大馒头，外加白菜片炒土豆片。
窗口打菜的是刘岚，大着肚子，还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轮到何雨生，刘岚拿起馒头放在饭盒盖上，从窗口往外看了眼。
“雨生哥，您想白菜多点还是土豆多点？”
何雨生也没多想，张口回答：
“我喜欢土豆片，你帮我土豆多装点吧！”
刘岚立即帮他挑起了土豆片，勺子在菜里扒拉来扒拉去。
身后的秦淮茹赶紧把何雨生挤到一边。
“同志，我男人喜欢吃土豆，我喜欢吃白菜，你还是照常打菜就行！”
何雨生也反应过来了，赶忙附和：
“对对对，照常打菜就行！”
最终，在两人的阻止下，刘岚才放弃了挑菜。
不过打出的菜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土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