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把信翻了一页，下面内容则是刘主编言辞恳切的约稿。
何雨生看了，有些忍俊不禁。
“媳妇，看见了没？现在我成了两家出版社的香饽饽了。
刘主编说得对，鸡蛋确实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连环画给了山东人民出版社，包向荣和林仁义就急了，死乞白赖的跟我约稿。
非让我下一本连环画必须给他们，而且出价到十七万一幅的价格。
现在刘主编这边也来约稿，出价一样是十七万一幅。”
秦淮茹仿佛又看到了小钱钱。
“两边都来约稿！
雨生哥，那你下一本连环画打算给谁呢？
两家出版社都很热情，好像不给谁都不太好！”
何雨生思索了片刻。
“其实也简单，就像这次一样，我一口气画出两本，然后一家一本！”
“要是那样的话……”
秦淮茹两眼放光。
“那不是到时候咱们又会有三千多万进账了么？”
“差不多吧！不过这一次我还想像上次一样，把钱捐出去一部分！”
秦淮茹抓住他胳膊。
“为啥啊？不行，我舍不得！”
何雨生没有急着回答。
手中画作已经画完，放在一旁晾干。
倒来热水洗了洗手，然后和淮茹一起开始泡脚。
“媳妇儿，大道理我就不说了！
你还记得以前咱们村里的地主秦老好吗？”
“记得啊，这才分产到户几年啊，以前咱们村半个村的地都是秦老好家的！”
“那我问你，秦老好这人咋样？”
秦淮茹有点不敢说了。
好半天才吐出一句。
“他，他是剥削阶级！”
“咱们不说剥削阶级的事儿，你觉得他这个人咋样？”
“还、还行吧，我娘生病了，他借给钱治病！
过年他家里杀猪，每回都杀好几头。
挨家挨户的分猪肉，虽然不多，可也够吃一顿饺子的了！
后来秦老好跟着儿子进城了，全村人都还去送了呢！”
何雨生笑了笑。
“秦老好是个地主，可他儿子照样能当官。
他家的地被分了，全村人却一起给他签字担保。
后来，他被定为开明人士，送进了京城安置。
你看看那么多地主都是啥下场？可秦老好结局偏偏很好。
为啥他能这样？我觉得，跟他过年杀的那几头猪有关。”
秦淮茹似乎有些懂了。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是这个道理不？”
何雨生笑出了声。
“行啊媳妇，出口成章啊！”
秦淮茹得意。
“那是啊，你以为我天天读书看报是白读的么？我现在会的可多了！”
洗完脚，两口子铺好被子，钻进被窝。
何雨生伸手拉灭了电灯。
“媳妇儿你要这样想，捐款其实是为了保住手里的钱。
舍掉的一部分，是为了立人设，保住手里的一半。
现在这个时代，官不稳当，商不稳当，文化人更不稳当。
媳妇儿你说什么人最稳当？”
秦淮茹摇头，“不知道！”
“三种人最稳当！
第一，工人农民这些无产阶级，这是立国的基础，必须维护他们的利益；
第二，拿枪的。枪在手，跟我走，众生平等，没人敢惹；
第三，道德天尊……”
“道德天尊？什么意思？”
“就是品德高，乐于助人，乐善好施，公平正直，大家都说好的那种人！
这样的人，碰了一个相当于碰了一窝，你永远不知他的背后有谁，所以风浪之中最稳当！”
秦淮茹歪过脑袋。
“雨生哥，我怎么觉得你在说一大爷呢？一大爷不就是你说的‘道德天尊’吗？”
何雨生笑了。
“对，咱们就是要向一大爷学习！”
“哎不对啊！”秦淮茹忽然坐起身。
“怎么不对了？”
何雨生疑惑，“我说的多有道理啊！”
“不是这事儿，雨生哥，你不觉得少点儿什么吗？”
“没觉得少啊，奶扎还在，摸着照样舒服！”
秦淮茹捶了他一下，“不是这个，我总觉得好像缺点啥！”
两人忽然一起瞪起了眼睛。
“铁蛋儿！”
………………
何雨生前往正院时，何铁蛋已经在被窝里睡着了！
何雨水歪腿坐在一边，学习着怎么当妈。
一边拍着铁蛋的后背，一边轻轻吟唱。
“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啊吹向我们。
我们像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
鲜艳的红领巾，美丽的衣裳，像许多花儿开放。
……”
何雨生想把何铁蛋抱回家，小雨水还有些恋恋不舍。
“大哥，就把铁蛋放在我这里一晚上吧，我给他当妈妈！”
“行啊，后半夜要是拉屎尿尿你也来负责！”
“负责就负责，铁蛋在外面玩，都是我帮他擦屁股！”
“那他要是半夜哭，你别嫌烦！”
“铁蛋才不哭呢，总能一觉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