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翻涌。
叶楠拄着木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进轮回海。
剑一紧跟其后，心脏跳得飞快。
他手中紧握着那柄锈剑，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然而——
走了百丈。
千丈。
十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
灰雾依旧翻涌，但只是静静地围绕在身周，没有任何攻击性。
甚至……那些雾气在靠近叶楠三尺时，会自行退开，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剑一愣住了。
“这……这怎么回事？”
他喃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传说中轮回海的灰雾，不是能吞噬圣人的神念吗？”
“怎么……怎么对我们一点影响都没有？”
叶楠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向前走。
剑一挠了挠头，压下心中的疑惑，跟了上去。
……
轮回海深处。
白骨岛屿。
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岛屿，静静悬浮在黑色的冥海之上。
岛屿中央，一座巨大的白骨王座上，那具骸骨至尊正闭目沉睡。
忽然——
它猛地睁开眼！
眼眶中，那两簇苍白的魂火，剧烈跳动！
“有人闯入！”
它低吼，声音沙哑而暴戾！
“该死的东西，敢打扰本座沉睡？！”
它猛地站起，腐朽的骨架上，灰白色的轮回符文骤然亮起！
恐怖的至尊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向着轮回海入口方向涌去！
然而——
就在它的神念扫过那道佝偻的灰袍身影时。
魂火，骤然凝固。
“那……那是……”
它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从暴戾，变成了惊恐。
“叶……叶楠？！”
“他……他怎么来了？！”
骸骨至尊浑身颤抖，骨架咯吱作响，几乎要散架！
它想起了百年前那一战。
想起自己狼狈逃窜的耻辱。
想起叶楠那随手拍碎轮回禁域的实力。
想起……裂天至尊、噬魂至尊、血煞至尊……那些被叶楠一剑斩杀的同伴。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它的心脏！
“他……他来干什么？！”
骸骨至尊颤抖着，神念疯狂扫过轮回海各处。
“都醒醒！都醒醒！！”
“叶楠来了！！”
……
轮回海各处。
冥海深处。
灰雾尽头。
虚空裂隙中。
一道道沉睡的至尊气息，被骤然唤醒！
有的睁开眼，眼眶中魂火跳动。
有的坐起身，腐朽的身躯咯吱作响。
有的从石棺中站起，浑身缭绕着死亡的气息。
足足十数道！
十数位至尊，同时苏醒！
他们神念交汇，瞬间锁定了那道正在进入轮回海的灰袍身影。
然后——
集体沉默了。
“是……是他……”
“叶楠……”
“他来干什么？！”
恐惧，在至尊们的神念中蔓延。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没有人敢释放威压。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他们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轮回海深处。
……
轮回海内，并非只有至尊。
还有他们的后代、仆从、手下。
那些生灵，修为从圣人到准帝不等，平日里仗着至尊的庇护，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此刻——
他们全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家至尊的气息，忽然变得极其诡异。
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而是……恐惧。
“怎么回事？”
一位圣人境的仆从低声问道。
“至尊们……怎么没反应？”
“有人闯入禁区，他们应该立刻出手抹杀才对啊……”
另一位仆从摇头，脸色发白。
“不知道……但……”
他望向那道灰袍身影，眼中满是惊惧。
“那个人……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哪怕他看起来只是个凡人……”
“但我总觉得，若是动他一根汗毛，会死……”
同样的对话，在轮回海各处上演。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袍身影，带着一个少年，一步一步，向着轮回海深处走去。
畅通无阻。
如入无人之境。
……
叶楠身后。
剑一越走越懵。
他原本以为，进入轮回海后，会遭遇各种恐怖的存在。
会有一场恶战。
甚至会死在这里。
但现实是——
一路走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至尊出手。
没有仆从拦截。
甚至连妖兽都没有遇到一只。
整个轮回海，静得可怕。
静得……诡异。
“叶老……”
剑一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轮回海……怎么这么安静？”
“不是说这里是生命禁区吗？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叶楠没有回头。
只是拄着木杖，继续向前走。
“或许……”
他沙哑道。
“他们都在忙。”
剑一愣了愣。
忙？
至尊们能忙什么？
忙着睡觉？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但既然叶老这么说，那应该就是吧。
他继续跟着走。
心中，却升起一丝奇怪的念头——
这生命禁区，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嘛。
随便走，随便逛。
连个拦路的人都没有。
简直比逛自家后院还轻松。
……
轮回海深处。
那些至尊们，神念交汇，疯狂交流。
“他……他在往核心走！”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灭了轮回海？！”
“不……不会吧？他没这个理由啊……”
“理由？他杀至尊需要理由吗？！”
“霸体一脉招惹他了吗？不也灭了？！”
恐惧，在至尊们心中蔓延。
他们死死盯着那道灰袍身影。
盯着他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终于——
有至尊忍不住了。
“要不……我们联手？趁他还没出手，先下手为强？！”
“你疯了？！”
“联手？裂天他们九人联手，死了！霸体五个大成霸体联手，也死了！”
“我们联手，能比他们强？！”
“那怎么办？！等他来杀我们？！”
“闭嘴！别出声！”
“说不定……他只是路过呢……”
“路过？轮回海是路吗？！”
争吵声，在神念中疯狂回荡。
但没有一个至尊，敢真正出手。
因为他们都明白——
叶楠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这一界的范畴。
那随手拍碎大帝阵纹的力量。
那轻松斩杀五尊大成霸体的力量。
那至今深不可测、让人无法看透的修为。
就算他们极尽升华，恢复到巅峰帝境。
就算他们联手，与叶楠战成平手，甚至占得上风。
只要杀不死他——
死的就是他们。
极尽升华后，他们必死。
而叶楠，还能活着。
这是他们最恐惧的地方。
“等……”
一位最古老的至尊，沙哑道。
“等他表明来意……”
“若他真要灭轮回海……”
“再……极尽升华……”
“拼死一战……”
“若他只是路过……或者有其他目的……”
“那就……让他过去……”
沉默。
所有至尊，都默认了。
于是——
他们继续收敛气息。
继续沉默。
继续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袍身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