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
叶楠收回木杖。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针尖大的小洞。
看着那小洞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从针尖，到米粒。
从米粒，到指甲。
从指甲，到拳头。
他的身体，从那个小洞开始。
寸寸崩碎。
“不……不可能……”
他喃喃，声音沙哑。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
“本座……本座触摸到了仙的门槛……”
“本座……本座沉睡了五万年……”
“怎么会……”
“怎么会……”
他抬头，看向叶楠。
看向那张苍老的、平静的脸。
“你……你到底是什么……”
话没说完。
他的身体，彻底崩碎。
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点。
飘散在虚空中。
像一场灰色的雪。
不死山之主。
沉睡了五万年的存在。
触摸到仙门的存在。
一招未出。
被叶楠一杖点死。
……
宇宙各处。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紫微星域，观天镜前，无数修士张大了嘴。
有人手里的茶杯掉了，碎在地上。
有人腿一软，跪了下去。
有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一……一杖？”
有人喃喃。
“就一杖？”
没有人回答。
因为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永恒星域，舰队指挥官瘫坐在椅子上。
他盯着光幕中那道灰袍身影，盯着那飘散的灰白色光点。
嘴唇动了动。
“仙……”
他吐出这个字。
声音很轻。
但在那寂静中，格外清晰。
阿弥陀古星域，老僧双手合十。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不断涌出。
“阿弥陀佛……”
“叶天帝……已成真仙……”
“真正的……仙……”
……
各大禁区。
所有至尊，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盯着那道灰袍身影，盯着那飘散的灰白色光点。
眼中，满是恐惧。
“死了……”
一尊至尊喃喃。
“不死山之主……死了……”
“一招……”
“只是一招……”
“他……他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灰袍老者，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存在。
不是这片宇宙该有的存在。
是……仙。
真正的仙。
“完了……”
有至尊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
虚空中。
叶楠收回木杖。
他看了一眼那些飘散的灰白色光点。
转身。
“走吧。”
他说。
叶凡抱着剑一，挣扎着站起来。
王鹏、神无双、魔魅、龙渊、白灵儿、石破天，互相搀扶着。
苏瑶跟在叶楠身后。
一行人，向着轮回海飞去。
……
轮回海。
灰雾翻涌。
仙庭石碑静静矗立。
两个金色大字，在雾中熠熠生辉。
叶楠落在古界碎片上。
叶凡小心地将剑一放在那块最大的碎片上。
剑一躺在那儿，浑身是血。
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但还有。
叶楠蹲下。
枯瘦的手指，搭在剑一腕上。
闭上眼。
一缕仙气，从他指尖流入剑一体内。
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叶凡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大气都不敢出。
王鹏、神无双等人，也围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那微弱的气息。
等了很久。
很久。
叶楠睁开眼。
叶凡连忙问。
“师父，剑一他……”
叶楠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剑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在涅槃。”
他说。
叶凡愣住了。
“涅槃？”
叶楠点头。
“他燃烧本源，本该必死。”
“但我那缕仙气，保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现在……”
他顿了顿。
“他的身体，正在重塑。”
“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
“五大秘境，都在重铸。”
叶凡眼睛亮了。
“那……那他会……”
叶楠看向他。
“或许能因祸得福。”
“醒来后，会比以前更强。”
叶凡深吸一口气。
看向剑一。
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隐隐有光在流动。
那光很淡。
但确实存在。
“剑一……”
他喃喃。
“你一定要撑住……”
……
叶楠站起身。
看向其他人。
“你们，过来。”
叶凡、王鹏、神无双、魔魅、龙渊、白灵儿、石破天——
七人，走到他面前。
叶楠抬手。
七缕仙气，从他指尖飞出。
没入七人体内。
那一刻——
七人浑身一震！
那股仙气，在他们体内游走。
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愈合。
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重接。
那些溃散的本源，开始凝聚。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看着胸口那个血洞，一点点收口。
看着金色血液，一点点止住。
那种感觉……
很奇妙。
像干涸的大地，遇到了甘霖。
像垂死的枯树，遇到了春风。
他抬头，看向叶楠。
那双眼睛里，满是感激。
叶楠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体内那股仙气，一点点炼化。
叶凡闭上眼。
盘腿坐下。
开始全力炼化那缕仙气。
王鹏紧随其后。
神无双、魔魅、龙渊、白灵儿、石破天——
七人，全部盘坐。
周身光芒流转。
叶凡周身，金色气血翻涌。
那气血，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浩瀚。
王鹏周身，混沌气翻涌。
那混沌气，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神无双周身，神光璀璨。
那神光，比之前更加刺目，更加神圣。
魔魅周身，血光流转。
那血光，比之前更加诡异，也更加……纯净。
龙渊周身，龙威浩荡。
那龙威，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威严。
白灵儿身后，九条狐尾轻轻摇曳。
那狐尾，比之前更加柔软，也更加坚韧。
石破天周身，巨灵之躯缓缓舒展。
那身躯，比之前更加魁梧，也更加凝实。
七人，全部沉浸在炼化中。
气息，越来越强。
越来越强。
叶楠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欣慰。
“不错。”
他轻声说。
苏瑶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重伤的天帝，一个个恢复。
看着那缕仙气，在他们体内流转。
看着那些光芒，照亮了这片昏暗的空间。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老人家……”
她开口。
叶楠回头。
“嗯？”
苏瑶咬了咬唇。
“您……真的是仙吗？”
叶楠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算是吧。”
苏瑶深吸一口气。
“那我……我以后也能成仙吗？”
叶楠看着她。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期待。
“能。”
他说。
“只要你想。”
苏瑶眼睛亮了。
“我想！”
她用力点头。
“我一定努力！”
叶楠收回目光。
看向剑一。
看向那七道正在恢复的身影。
“慢慢来。”
他轻声说。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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