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那一袭出尘的白衣上，沾染着几点犹如寒梅般刺目的异域王血。
她手中那柄残破的短剑早已经出鞘。
雪白森寒的绝世剑光，在灰白色的迷雾中，艰难地斩开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通道。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但。
她那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此刻却迈得极其沉稳。
不再发抖。
不再打颤。
因为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刚刚当着她的面，随手捏死了两个准仙帝初期的巨头。
并且，不可理喻地再次破境。
准仙帝后期。
那是她穷极一生，甚至连做梦都不敢去奢望的无上境界。
只要看着那个宽阔而安稳的背影。
女帝那双绝美的眸子里，便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哪怕前方是真正的九幽地狱，她也敢闭着眼睛跟他闯一闯。
两人就这样在死寂的废墟中，沉默地前行着。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这片空间的时间法则，已经彻底混乱。
前方。
那道隔绝了两个大千世界的上古禁制，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太大了。
大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它的壮阔。
一道呈现出灰白与暗金交织的庞大光幕，横亘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它从深不见底的地心深处拔地而起。
一直向上延伸。
穿透了九天罡风，穿透了无垠星海，一直延伸到宇宙的最边缘。
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光幕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比星辰还要庞大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是无数个纪元之前，九天十地的先辈们用自己的骨血和本源浇筑而成的。
但此刻。
这些曾经坚不可摧的符文，正在疯狂地闪烁着。
明灭不定。
有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无光，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有的符文甚至已经崩碎成了漫天光点，正在消散。
只有最核心区域的那些古老图腾，还在苦苦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死死地支撑着这片天地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在那道光幕的最中央。
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
它就像是一头隐藏在黑暗深渊中的远古巨兽，突然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星域的血盆大口。
裂缝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仿佛这片宇宙的胎壁正在流血。
浓郁到极致的灰白色雾气，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从那道裂缝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像决堤的灭世洪水。
像喷发的太古火山。
更像是有无数只长满鳞片、散发着恶臭的诡异巨手，正拼命地从深渊那头伸过来。
企图撕裂这道碍事的防御网。
叶楠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距离光幕不足千丈的地方，死死地盯着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裂缝。
他的眉头，再次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腿侧。
“笃笃笃笃……”
节奏极快。
乱如乱麻。
这是他感受到致命危机时的下意识反应。
“嗡——”
叶楠的眉心处，突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竖纹。
一缕融合了准仙帝后期无上法则的神念，化作一柄无形的尖刀。
强行穿透了那些翻滚的灰白雾气。
直接顺着那道巨大的裂缝，蛮横地探入了裂缝的另一端！
异域。
轰！
神念穿过裂缝的瞬间，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末日画卷，直接在叶楠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无边无际的荒原上。
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的异域大军，正犹如一片灰色的汪洋大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那里。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王巨头，此刻却像是不起眼的百夫长一样，混杂在军阵之中。
准仙帝初期、中期的强悍气息，竟然多达数十道！
他们像是一座座巍峨的魔山，矗立在大军的大后方。
而最让叶楠感到神魂震颤的。
是那片汪洋大海的最深处。
有几道隐晦到了极点、却又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息。
那些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只是随意地散发出一缕波动，就让周围的空间法则彻底崩塌，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洞。
那是准仙帝巅峰！
甚至。
在那几道准仙帝巅峰气息的更深处。
有一团被无尽混沌和灰白死气包裹着的庞大阴影。
那道阴影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波动。
但叶楠的神念在触碰到那团阴影边缘的瞬间。
“噗！”
叶楠在识海中闷哼了一声。
那一缕强悍无比的神念，竟然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法则，给瞬间抹除了！
就像是凡人用手去触摸烧红的烙铁。
“那是……”
叶楠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真正的仙帝境？
还是超越了准仙帝的某种半步仙帝怪物？
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那种力量，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
如果对方现在跨界过来，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将整个九天十地连同他叶楠在内，彻底抹去概念，从古史中除名。
那些恐怖的气息，就像是一波接一波的灭世狂潮。
正在源源不断地拍打着那道残破的禁制光幕。
“咔嚓……咔嚓……”
禁制在剧烈地颤抖。
那些原本还在闪烁的符文，崩溃的速度正在明显加快。
女帝安静地站在叶楠的身侧。
她同样在看着那道撕裂天地的巨大裂缝。
看着那些如同地狱恶鬼般疯狂涌出的灰白雾气。
她的手，死死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指腹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笃笃笃笃……”
同样的极快。
同样的极乱。
她虽然没有叶楠那样变态的神念，无法直接窥探异域的虚实。
但。
仅仅是从那道裂缝中溢散出来的一丝丝威压，就已经让她的仙王道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她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毫无血色的娇唇，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裂缝……在扩大。”
女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叶楠缓缓地点了点头。
面沉如水。
他当然看得到。
那道裂缝的边缘地带，那些原本坚固无比的空间法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撕裂、熔断。
那些碎裂的古老符文，化作点点流光，在风中凄凉地飘散。
那些黯淡的阵纹，正在一寸寸地熄灭。
而那些还在最核心处闪烁的本源符文，就像是风中的残烛，在苦苦地、绝望地支撑着。
这道防线，快要撑不住了。
也许还能撑一年。
也许只剩下一个月。
甚至。
也许明天就会彻底崩塌。
“对面的深处。”
叶楠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摩擦的砂纸。
“有准仙帝巅峰的气息。”
“还有……超越了准仙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