懋勤殿中灯火通明。
老皇帝听完暗影关于方圆与五皇子私下串联的消息后，嘴角浮现出一抹不屑。
“协儿，你觉得，方爱卿与老五私下串联这事，可信吗？”
“儿臣不知！”
赵协声音有些紧张地回答，第一次来懋勤殿，还是晚上，面对老皇帝的询问，赵协每次回话都坐立不安，唯恐哪句话说错了，给自己惹来麻烦。
自小没有母亲的赵协，就算一直养在皇太后的寝宫，却依旧免不了被几名皇兄经常嘲笑欺负，在这般环境中长大的赵协，造就了其有些懦弱温和的性子。
老皇帝闻言，忍不住叹息道：“协儿，你今年多大了？“
赵协闻言一怔，没想到父皇会忽然问起这个，连忙答道：“回父皇，儿臣今年十六了。“
“十六岁，不小了。“
老皇帝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帮助你皇祖父处理朝政了。“
赵协垂着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些。
老皇帝看着赵协这副模样，心中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下去，转而将话题拉回了正事。
“你觉得南阳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协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儿臣......儿臣与南阳侯并无往来，只听说他办事得力，深得父皇信任。“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私下与你往来？“
赵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赶忙摇头。
“儿臣不敢！儿臣素来与朝臣没有私交，更不曾与南阳侯有过任何接触！“
老皇帝看着他那副急于撇清的模样，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温声道。
“未来大黎真是要交到你手中的，方爱卿是朕为你选的辅国重臣，你必须要对他有足够的了解才行，不然，以后怎么坐得稳这大黎的江山？”
“父皇，儿臣愚钝，怕担不起这般重任！”
赵协闻言，心中大惊，赶忙开口推诿。
老皇帝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赵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自己性情温软，比不上你那些兄长果决明断，也觉得自己在朝中毫无根基，比不上他们在朝中经营多年，是吗？“
赵协垂着头，没有否认。
老皇帝摇了摇头，然后沉声道：“你这些担忧，在朕看来反而都是好事，也正是因为这些，朕才会考虑将大黎的江山交到你的手上？”
“儿臣......不明白！”
赵协一怔，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黎现在的状况，协儿以为如何？”
老皇帝并没有直接回答赵协的问题，而是抛给了赵协一个问题。
“国泰民安，太平盛世！”
赵协不知道自己父皇此问何意，只能往好了说。
老皇帝颇有深意地瞅了赵协一眼，然后淡淡道。
“大黎现在的状况，可不像协儿讲的这般，在朕看来，大黎若是再不加以改变，长此以往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夺去咱们赵家的江山。”
“啊！”
赵协闻言，神情一僵，接着脸上满是担忧道：“父皇，若是如此，儿臣恐怕更加担不起这般重担了！”
老皇帝摇了摇头，然后沉声道：“不，你担得起，因为朕，为你找了一个拥有惊世才能的重臣，只要你能重用他，迟早有一天，这大黎早晚能在你的手中，再次中兴起来。”
赵协先是有些诧异地看向老皇帝，接着稍微沉思了片刻，试探性地询问道。
“父皇说的人，难道是南阳侯吗？”
“还不算笨！”
老皇帝点头，然后再次询问道：“知道朕为何要重用方爱卿吗？”
“南阳侯办事得力，深得父皇信任。”赵协老实回答。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
老皇帝摇了摇头，然后语气莫名地解释道：“还因为他夺不了咱们赵家的江山。”
“是因为南阳侯是内侍吗？可父皇手中不是有断肢再生的宝药吗？”
赵协眉头紧皱，神情很是疑惑地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嘴角上扬，温声道：“你说的这些都太过表面了，先不说，那枚断肢再生的宝药，能不能让他断肢再生，就说，那宝药即便让方爱卿恢复了男儿身，他也一样没办法取代咱们赵家，坐上这大黎的宝座。”
“孩儿还是不懂！”赵协摇头。
“因为南阳侯没了宗族，因为他现在与大黎世家豪族站在了对立面，因为现在朝中很多大臣，都视南阳侯为仇寇......”
老皇帝一口气说了许多的理由。
对于自己选中的这个继承者，老皇帝教的虽然心累，却也没有不耐烦，就差把朝廷中的事情，掰开揉碎喂到其嘴里了。
赵协听罢，眼睛一亮，兴奋道：“孩儿明白了，父皇的意思是，南阳侯是孤臣，他只能依靠皇权才能在朝廷站稳，不然，就会成为众矢之人。”
老皇帝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道：“你能明白这一点，说明你还不算太笨。”
“可是父皇，南阳侯......他未来会忠心于儿臣吗？”
赵协兴奋过后，便是浓浓的担忧，他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老皇帝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现在忠心的是朕，因为朕给了足够的权力和信任，若将来你坐上了朕这个位置，只要你能继续给予他足够的权力和信任，他便能继续为你所用。”
赵协神情有些迟疑道：“可现在南阳侯，权势地位，已经基本上快到顶了啊！”
“这不是还没有到顶吗？”老皇帝摇头。
赵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望着自己孩子略显稚嫩的面容，老皇帝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出声道。
“协儿，方爱卿这人拥有惊世才华，但是也拥有绝世的武道天赋，等到他的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后，咱们这世俗的江山权势，通通都不被人家看在眼中，知道你皇祖父当年不是太子，却又为何能坐上皇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