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
小高子面露不屑。
张二河身形刚掠出数丈,一道灰影便如鬼魅般横在了他的面前,正是被方圆提前安排到小高子身边的谭公公。
“给本侯滚开!”
张二河见状,立即暴怒出手,浑厚绵长的真气顺着拳头奔涌而出,携带着骇人的威势向着谭公公砸去。
面对张二河裹挟着浑厚真气的一拳,谭公公神色不变,枯瘦的手掌轻飘飘地探出。
拳掌相交的刹那,张二河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顺着手臂传回,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踉跄后退了数步。
“老阉狗,找死!“
张二河面色铁青,再次暴起,掌风如刀,直劈谭公公面门。
“五境中期的修为,倒是难得。“
谭公公语气平淡,手上却丝毫不慢,五指一收,精准地扣住了张二河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张二河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顿时便失了力,身形一个踉跄,被谭公公顺势一带,整个人便失了重心,朝着地面栽去,接着谭公公另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肩头,一道精纯的真气涌入,瞬间封住了张二河的丹田。
张二河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便再也使不出半分气力,随即被谭公公一掌摁回地面,跪倒在青石板上。
张二河与谭公公,从交手到被擒,前后不过十余招,他引以为傲的五境修为,在这名老太监手中竟连十息都没有撑住,心头那股嚣张气焰顿时便凉了大半。
锦阳侯府的护院武师们见状想要上前,却被周围数十名内侍齐刷刷举起的手弩逼得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弹。
“张侯爷,何必呢?“
小高子见大局已定,便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摁在地上的张二河,神情很是不屑。
张二河被摁在青石板上,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却仍梗着脖子,嘶声吼道。
“赵高!你们天刑司伪造证据、构陷勋贵,本侯不服!本侯要见陛下!“
小高子蹲下身,望着满脸怒气的张二河,语气不紧不慢道。
“张侯爷,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见您?您还是省省力气,到了天刑司,有什么话,跟杜公公慢慢说。“
“杜公公?“
张二河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他虽未与天刑司诏狱的杜公公打过照面,但有关这个变态老太监的事迹,他却没少听人说。
这种专攻下三路刑讯的变态老太监,谁落到其手中,都是想死都难的下场,他怎么能不恐惧。
“看来侯爷知晓杜公公的手段,那就不用咱家给侯爷多做介绍了,等会侯爷自去体会吧!”
小高子望着脸色忽然变得无比惨白的张二河,脸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本侯,本侯是大黎二品侯爷,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们不能抓本侯,更不能对本侯用刑!”
听到小高子好似恶魔一般的低语,张二河顿时满脸恐惧地厉声嘶吼。
“张侯爷怕是忘了,天刑司有先斩后奏之权,等你自己交代完犯罪事实以后,我等自然会替你禀明陛下!”
小高子轻笑一声,随即站起身,对着身后挥手示意:“来人,请张侯爷回天刑司好生歇息。”
两名内侍应声上前,将张二河架起,用铁链锁了双臂,拖着往府门外走。
张二河挣扎了几下,却因丹田被封,浑身无力,只能任由摆布,口中仍不断怒骂。
“赵高!你个阉狗,你不得好死!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面对张二河的辱骂,小高子充耳不闻,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噤若寒蝉的锦阳侯府仆从家眷,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封府,查抄,一应财物登记造册,人犯全部押入天刑司地牢,有敢阻拦者,杀无赦!“
“遵命。“
身后几名百户闻声抱拳,立即开始指挥人手做事。
霎时间,天刑司内侍如潮水般涌入锦阳侯府各处,翻箱倒柜、封门贴条,一片鸡飞狗跳,仆从家眷也被驱赶到前院集中看管,哭声、喊冤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张二河被押出府门时,街角已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行人,见张二河被铁链锁着押上囚车,人群中顿时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些人打听清楚状况以后,赶忙小跑着回府向自家主子禀报。
消息传开的速度,远比方圆预想的还要快。
锦阳侯张二河被天刑司锁拿押入地牢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帝都所有勋贵世家的圈子。
原本还在期待扳倒方圆的世家勋贵,接到这个消息后纷纷大惊失色,当即吩咐管家备车,前往南陵侯府商议对策。
只不过,他们刚赶到南陵侯府,便又收到了另一个消息,那就是南陵侯范阳、定远伯郑琅、宁远伯韩熙等人联名求见陛下的事情,被魏公公挡了回来,说陛下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外臣。
这条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霎时间,南阳侯的前厅,气氛凝重得几乎可以挤出水来。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意纵容那个阉狗不成?”
定远伯郑琅面色铁青地开口,眼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
厅内众人听完郑琅的抱怨,顿时都沉默了。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心里都明白。
这个节骨眼上,陛下不见他们,便是不准备插手天刑司的动作,而天刑司若是没有陛下的掣肘,那方圆想拿谁,便能拿谁,谁也不敢抵抗,不然就是诛九族的谋逆之罪。
“诸位。“
眼见屋子里众人沉默不语,范阳知晓该自己出来表演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锦阳侯的事,咱们暂且不提,但有一件事,今日咱们必须定下来。“
“范侯爷若是有什么好的建议,还请快快与我等讲一讲,”韩熙忍不住开口询问。
“是啊!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范侯爷赶紧说一说吧!”周温亦是有些着急地问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落在了范阳的身上,脸上满是着急的期待。
“各家被关在天刑司地牢里的子弟,不能再拖了。“
范阳神情严肃地看向众人,沉声道:“南阳侯那边明码标价三十万两一人,先前咱们不肯交,是觉得他不敢拿咱们如何,可现在,张侯爷已经被下了狱,他这个先例一开,下一个是谁,谁也说不准。“
众人闻言面色微变,却也彼此清楚,范阳此言有理。
“范侯爷的意思是......咱们交钱赎人?“周温眉头紧皱。
范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不交,你全家都得进诏狱,难道周兄你有更好的法子?“
周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厅内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