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阳县巡视了一圈,方圆并没有在南阳县多做停留,而是选择直接连夜赶回帝都,毕竟距离他出发去云州的时间没两天了,他得赶紧回去检查一下。
方圆回到帝都时,已是后半夜,此时的城门早已落锁,但是高大的城墙对于已经是八境武者的方圆来说,根本就造成不了任何的不便。
选了一处比较偏僻的位置,将马匹拴好以后,方圆直接施展逍遥游,越过城墙,向着侯府而去。
深夜的帝都,除了某些特殊场合,其他地方全都漆黑一片,因为承平太久,就连城内巡逻的队伍,都已经变得无比松懈。
正当方圆施展着轻功,在帝都民居的屋顶来回飞跃的时候,某个大宅里,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顿时便吸引到了方圆的注意。
方圆停下身形,无声无息地落在相邻的一座屋顶上,伏低身形,借着屋脊的阴影遮掩住自己的同时,神识也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悄然探出,向着红衣女子所在的位置笼罩而去。
海棠树下,红衣女子正侧头望向月亮门的方向。
几息后,月亮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来人五短身材、身着青布长衫,看起来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事模样。
“属下见过圣女。”那人走到海棠树下,低声道。
“事情办得如何了?”圣女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回圣女,今夜趁着夜色,蓟国公府那边的铠甲,已经通过密道,被咱们藏进了那处宅邸的秘窖里。”那人躬身道。
方圆的呼吸不变,但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蓟国公府、铠甲、神秘的宅邸......
“可有被人察觉?”圣女语气平淡地追问。
“属下行事极为小心,国公府那边的暗桩也未被惊动,只是......”
那管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沉声道:“天刑司的人,最近几天好像对国公府的关注,明显提升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圣女闻言,沉默了一瞬,淡淡开口:“天刑司那边不必理会,他们不敢查那个宅子,你回去告诉蓟国公,让他这段时间安分些,该藏的已经藏好了,不要再有其他动作,免得引人注意。”
“是。”
管事应了一声,然后神色有些迟疑地低声询问:“圣女,李长老那边......当真救不出来了吗?”
红衣女子沉默了片刻,语气冷漠道:“李长青人已经废了,即便救出来,也是个废人,没必要为他损失更多人手。”
管事默然片刻,再次询问道:“那......云州那边,要不要提前命令那些人赶紧撤出来?那位南阳侯不日便要动身前往云州了,若让他......”
“不撤。”
红衣女子打断了管事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道:“云州那几个家伙,本就有自己的打算,南阳侯去了,反倒能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有些人,不到刀架在脖子上,是舍不得放弃手里那些东西的。”
“圣女若是无事,那卑职就先告退了!”
管事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快步从月亮门退了出去。
红衣女子在海棠树下又站了片刻,忽然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皱着眉头,向着四周仔细打量起来。
方圆心头微紧,却未有丝毫的动作。
红衣女子神情有些疑惑地四周扫视了一圈无果后,便忽地身形一闪,如同一片红叶般掠起,朝着城北方向疾掠而去。
方圆并没有选择立即去追红衣女子,他轻功虽然高超,但是想要无声无息地跟在这个红衣女子身后不被发现,多少还是有些困难。
再说了,方才那段对话虽然简短,但信息量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
首先是蓟国公吴有德与红莲教之间的关系,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其次,那批藏在蓟国公府的甲胄,已经通过国公府的密道,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而被转移的地方,还是天刑司不敢查的地方。
这个信息,顿时让方圆心中闪过无数个可能,却又很快被他一一否决。
帝都天刑司不敢查的地方要说多,其实也不多,但要说少,其实也不算少。
方圆在屋脊思考了好一会无果后,只能先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等明天到天刑司后,再安排人去查。
神识轻扫,确认周围再无动静后,方圆这才无声起身,身形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南阳侯府,方圆没有惊动值夜的下人,而是轻车熟路地绕过后院,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倒头就睡。
这一天一夜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剧烈的颠簸,即便方圆身为八境武者,也多少有些难受。
......
翌日清晨,天光刚亮。
当方圆提着七星龙纹棒,在后院修炼大衍伏魔棍时,得知消息的方忠,便赶忙急匆匆地前来拜见。
得看到方圆正在修炼,方忠不敢上前打扰,只好赶紧安排下人前去准备洗漱之物以及膳食。
一直等到方圆修炼结束,方忠这才端着茶水上前拜见。
“侯爷,您回来了?”
“嗯!”
方圆接过方忠递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随口问道:“关于纺织坊的建设,现在到了什么程度了?”
方忠闻言赶忙沉稳地回禀。
“回侯爷,纺织坊外围的围墙已经修建完毕,第一批用于纺织的房屋,已经修建好了十五座,用于织娘休息的宿舍,也修建好了十座,目前正在做最后的完善,大概还需要十天,就能全部完工。”
方圆微微颔首,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汗继续追问。
“如今卫墨他们那边制造天工纺织机的速度如何?什么时候能满足第一批织娘的使用?”
听到方圆的询问,方忠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回禀道。
“卫墨那边现在制造天工纺织机的速度非常快,如今制造的成品已经达到了三十五架,等纺织坊第一批建筑完工后,应该就可以满足第一批织娘的使用数量了。”
“第一批织娘培养的如何了?能熟练使用天工纺织机吗?”方圆将七星龙纹棒放回原处,想了想再次追问。
“小的按侯爷的吩咐,从侯府和城外庄子里挑了一批手脚麻利的妇人,让卫墨教她们如何操作,如今已经有四十来人能熟练使用了,后续若是需要,完全可以让这批人以老带新。”
方忠笑呵呵地回答。
“不错,劳烦忠伯费心了。”方圆颔首,非常满意地夸赞了一句。
“都是分内之事,当不得侯爷称赞!”
方忠闻言,心中微喜,赶忙自谦。
方圆摇头,然后稍微沉吟了片刻,继续吩咐道。
“等纺织坊这边事情妥当了,你再费点心,将与布匹有关的所有关节全部打通,不论是原材料也好,布匹染色也好,以及各州各县的布庄也好,全部都要咱侯府自己的铺子,若是遇到不配合的人,让天刑司的人,去查一查铺子背后的东家,是个什么德行,若是品德良善,那就换一家着手,若是欺压良善之人,那就让绣衣卫出手。”
“遵命!”
方忠闻言,心中微凛,赶忙躬身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