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波这话一出口,轮到乌斯藏国王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方才那番话,明摆着是故意抛出不可能完成的难题,想让隋波知难而退,压根没指望他真的敢答应。
一个东土来的和尚,就算地位再高,又能凭什么劝动大隋天子退兵?
国王愣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隋长老,您说笑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是忌惮猪八戒,怕这尊煞神回头再祸害自己老娘,他高低得怼一句:你算哪根葱,也敢说这种大话?
隋波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绕弯子,慢悠悠抛出自己的底牌,语气带着几分拿捏:“我乃大隋皇帝的御弟,这个身份,够不够劝动陛下退兵?”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有时候少几个字,意思就能天差地别。
隋三藏确实是大隋皇帝册封的御弟,但说白了,就是个没有皇室血脉、挂个虚名的“荣誉御弟”。
可隋波故意省略了“册封”二字,这话传到国王耳朵里,味道瞬间变了。
国王下意识就脑补成了“隋波是大隋皇帝的亲弟弟”,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磕头:“够!太够了!圣僧您若是真能劝大隋退兵,我愿意……我愿意把所有的妈,都送给您!”
隋波当场就崩溃了,嘴角抽得厉害,忍不住吐槽:“你可拉倒吧!看你这满脸褶子、一把大胡子,说你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头都有人信,你妈不得七八十岁了?我疯了才要!”
国王连忙红着脸辩解:“圣僧误会了!我今年才二十九啊,只是常年操劳国事,显得老了些!”
隋波再次被惊到,上下打量了国王一番,心里疯狂吐槽:不是吧兄弟?你这颜值跟年龄严重不符啊,说你五十九我都信,二十九?这岁月是把杀猪刀,对你怕不是把屠龙刀吧!
吐槽归吐槽,隋波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结年龄的时候,连忙摆了摆手解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大隋还是有正常人的,不是所有人都跟猪八戒似的,就好你家这口,你可别再提送妈滴事了,太离谱!”
国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也难怪,被猪八戒祸害久了,他都快忘了正常人的喜好,满脑子都是如何讨好这位煞神。
他连忙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窘迫,语气又变得急切起来:“圣僧既然法力无边、身份尊贵,就请您好人做到底,连第一害也一并除掉吧!”
隋波顿时来了兴致,心里嘀咕:猪八戒那混不吝的货,居然才排第三害,东土大隋算第二害,这第一害得多离谱?
他连忙追问:“哦?这第一害究竟是什么来头,能比大隋大军和猪八戒还厉害?”
国王一提到第一害,瞬间红了眼眶,哭丧着脸答道:“这第一害,便是观音禅院的金池长老!我国中的税赋,一多半都要送到观音禅院,充当他的香火钱,百姓们被盘剥得苦不堪言。圣僧若能除掉这一害,便是我们乌斯藏国最大的恩人,我情愿与圣僧平分天下!”
隋波当场就惊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金池长老?就是那个酷爱收集袈裟、没多大本事还爱装腔作势的老和尚?他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让你把国中半数财富都送给他?”
在他的印象里,金池长老不过是个靠着观音禅院的名头,贪财好利、爱慕虚荣的老东西,顶多活了两百多岁,压根没什么真本事,怎么会成为乌斯藏国的第一害?
国王抹了把眼泪,解释道:“圣僧有所不知,金池长老是所谓的‘得道高僧’,据说有七佛护体,神通广大。我们若是敢违背他的意愿,他就会降下灾祸,弄得我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观音禅院金池长老,得到了观音法旨,要打造一件当世最好的袈裟,从那以后,就开始变本加厉地盘剥我们,税赋一年比一年重!”
隋波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心里吐槽:什么观音法旨,分明就是他贪财的借口!
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怎么可能下达这种盘剥百姓、祸害生灵的旨意?
至于打造最好的袈裟,更是笑话。
这世上最好的袈裟,明明是锦襕袈裟,此刻应该还在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手里呢!
他忽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原著里,金池长老见到锦襕袈裟会直接破防,疯魔癫狂,合着是自己瞎折腾了两百多年,到头来连人家如来手里的袈裟边都摸不到,心态崩了啊!
要不要去观音禅院一趟?隋波心里犯了嘀咕。
他是隋波,不是唐三藏。
唐三藏有锦襕袈裟傍身,去观音禅院能炫耀一把,还能借力化解危机;可他隋波,浑身上下就一件破衣烂衫,比街上的乞丐还穷,跑去观音禅院,纯属徒增笑柄。
他正准备开口拒绝,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眼睛瞬间亮了:“等等!金池长老活了两百多年,只要天赋不差,总能混成得道高僧吧?甭管他品行多差、心多黑,多半会超度之法!”
对啊!他可以跟金池长老学超度之法,然后去双叉岭超度杨戬他爹杨天佑的亡魂,以此讨好杨戬,让杨戬帮自己解除生命倒计时。
要是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趁机勾搭上三圣母杨婵,岂不是美滋滋?
隋波对杨婵的执念,说起来也挺深。
毕竟,杨婵连刘彦昌那种废物都能看上,他隋波好歹也是一表人才,就算没真本事,装也能装出满腹经纶,勾搭个杨婵,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有杨戬撑腰,有杨婵陪伴,他就能畅游三界四洲,再也不用怕生命倒计时,想想都激动。
这么一想,隋波内心的天平,瞬间就倾向了去观音禅院。
而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去观音禅院,还有先天优势。
第七世的时候,乌巢禅师传给他的是禁箍咒的炼制方法,而禁箍咒,恰好是克制观音禅院旁边黑熊精的宝物!
“等等!禁箍咒?”隋波猛地一拍大腿,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乌巢禅师当年为什么传我禁箍咒,而不是紧箍咒或者金箍咒?难道说,第七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示我,要去观音禅院,收服黑熊精?”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他又联想到这一世乌巢禅师传给他的炼器之法。
国王刚才说,金池长老一门心思要打造最好的袈裟,这不正好对应上了炼器之法?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必须去观音禅院,拜访金池长老。
至于乌斯藏国的苛捐杂税、大隋大军的威胁,反倒成了次要的事情。
想明白这一点,隋波不再犹豫,再次拍着胸脯说道:“好!这件事也包在我身上,我一并除掉金池长老这一害,还你们乌斯藏国百姓一个安宁!”
国王闻言,顿时激动得喜极而泣,对着隋波连连磕头,千恩万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当场就把隋波奉为神明。
随后,国王特意大排筵宴,亲自陪隋波一行人吃饭,席间全是乌斯藏国最珍贵的食材,生怕怠慢了这位“大隋御弟”。
吃完饭,国王又亲自把隋波一行人送出城,临走时,还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里面装着一千两黄金,满脸恭敬地说道:“圣僧,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圣僧收下,当作路上的盘缠。”
若是原主隋三藏,定然会恪守清规戒律,坚决不收这份黄金;可隋波不是隋三藏,他深知没钱寸步难行,尤其是在这西游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毫不犹豫地接过锦盒,掂量了掂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陛下太客气了,那贫僧就却之不恭了。”
告别国王,隋波带着四个徒弟,转身朝着观音禅院的方向出发。
路上,他终于想起了乌巢禅师传给他的炼器之法,打算趁着赶路的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之前他一门心思都放在禁箍咒上,觉得只有禁箍咒才能帮他破局,直到此刻,才意识到炼器之法或许也有大用。
可他刚研究了几个小时,就果断放弃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忍不住吐槽:“好家伙,这哪里是什么炼器之法,分明是魔道功法吧!”
这所谓的炼器之法,竟然是以万物生灵为饵,抽取生灵的神魂,用来炼制法器,阴邪得很,和他想象中“锤炼金属、打造宝物”的炼器之法,简直是天差地别。
隋波虽然想活命,但也绝不会修炼这种伤天害理的魔道功法,只能无奈放弃,重新把精力放在禁箍咒的修炼上。
几日后,一行人顺利离开乌斯藏国,又继续赶路五七日,终于抵达了观音禅院。
令人意外的是,观音禅院并不在乌斯藏国境内,却能堂而皇之地向乌斯藏国收取巨额香油钱和香火钱,其定位,倒有点像隋波前世知道的梵蒂冈。
虽小,却能影响周边一大片区域。
隋波暗自琢磨:这么看来,不光是乌斯藏国,周边几个国家,恐怕也都在被观音禅院和金池长老盘剥,这老和尚,倒是会敛财。
他下意识算了算时间,从离开高老庄、前往乌斯藏国都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百八十五天,也就是说,他的生命倒计时,只剩下十五天了。
时间确实有些紧张,主要是因为这一世在浮屠山白白浪费了两个月。
不过隋波倒也不慌。
他有无限回档的底牌,就算这一世时间不够,无法彻底搞定金池长老、学到超度之法,也能先去观音禅院探探虚实,摸清金池长老的底细,为下一世做好准备。
隋三藏毕竟是东土来的取经人,牌面还是很大的。
一行人刚走进观音禅院,就有小和尚上前接待,得知隋波的身份后,连忙进去通报,没过多久,便引着他们去见金池长老。
只是不出意外,猪八戒这颗猪头,又惹出了麻烦。禅院里的小和尚们,大多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丑陋的妖怪,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窜,好好的禅院,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隋波连忙上前解释,说猪八戒是自己的徒弟,早已皈依佛门,不会伤人,小和尚们这才渐渐安定下来,半信半疑地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与惊慌失措的小和尚不同,金池长老见到猪八戒时,脸上没有丝毫恐慌,神色平静得很,显然,他之前见过不少妖怪,早就习以为常了。这也从侧面证明,金池长老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和尚,定然有几分真本事,或者说,有足够的底气。
金池长老满脸皱纹,头发和胡须都白了,但气色却极好,步伐沉稳,身康体健,看起来精神矍铄。
他身上穿着一件金丝编织的袈裟,上面镶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都花了,比隋波印象中电视剧里的锦襕袈裟,还要华丽几分。
金池长老对隋波倒也还算恭敬,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隋波身上那件破旧的僧袍上时,眼中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几分轻蔑,那神色,就像是在看一个穷酸乞丐。
双方分宾主落座后,很快就有小和尚端上两盏油茶。
隋波闻了闻,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暗自猜测,这油茶,应该就是后世的酥油茶。
乌斯藏国的百姓大多喜欢喝这个,但中原百姓却不太习惯。
他轻轻抿了一小口,只觉得味道有些怪异,实在喝不惯,便放下了茶杯。
宇文圭、闷葫芦和慧娴三个徒弟,也和他一样,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就不再动了。
反倒是猪八戒,这段时间在乌斯藏国待久了,早就习惯了这里的风俗,端起茶杯就猛灌,一口气连喝了三盏,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一副没喝够的样子。
隋波和金池长老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旅途劳顿、禅院风光之类的客套话。
没聊多久,金池长老便率先进入正题,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隋长老,一年前您曾路径此地,如今去而复返,莫非……您已经取得真经,荣归东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