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能感觉到主人的不耐烦。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以为主人是被那恐怖的敌人阵容给吓住了,所以才有这反应。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白杨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主人分忧。
他猛的抬起头,脸上全是豁出去的决绝。
“主人!他们是很强,但我们也不是没机会!”
“只要我们从长计议,步步为营,利用好您的那些……”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他激昂的话。
白杨愣了一下。
叮咚。
叮咚。
又是两声。
裘天绝抬起手腕,个人终端的屏幕上,三条汇款信息并排显示着。
来自三大行的转账,已经到账了。
总计,六万万亿。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第二笔资金,看来三个大行长没闲着。
裘天绝看着那一长串的零,又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表情决绝的白杨。
他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就在刚刚那几秒钟里,自己手里又有了制造十名星河境九阶巅峰手下的资本。
十个。
可这家伙还在为那一个九阶巅峰的敌人发愁。
裘天绝摆了摆手,打断了还想说点什么的白杨。
“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我知道了。”
“明天开始,你去帮我办件事。”
白杨一愣,下意识问:“什么事?”
裘天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帮我修一座坟。”
白杨愣住了,下意识问道:“啊?”
裘天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监察者的坟,记住了,要最好的那一种。”
他靠在沙发上,声音平淡。
“到时候,我要把他们全部葬进去。”
“再让整个六等星域的人都知道,对抗我有什么下场。”
这话落在白杨耳朵里,他苍白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人刚才不还在为那个九阶巅峰的敌人发愁吗,现在怎么……就要给人家修坟了?
难道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不对。
白杨看着裘天绝认真的表情,一个惊悚的念头冒了出来。
主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打算那么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裘天绝等了几秒,没听到答复,瞥了他一眼。
“怎么?”
“你还对他们念着旧情?”
这道目光,让白杨身体猛的一抖,吓得脑袋砰砰的磕在地毯上。
“属下不敢!”
“我现在是主人的仆人,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急于撇清关系的恐慌。
裘天绝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表态。
“那你抖什么?”
“我……”白杨一时语塞,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壮着胆子说:“主人,您应该知道,我们监察者的职责是什么。”
“是为了维护整个六等星域的稳定,处理那些一般势力处理不了的突发事件。”
“我们这些人,都是从无数星域里挑出来的,是最专业的。”
他说到这里,见裘天绝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了下去。
“比如虚空裂隙里爬出来的畸变体,或者是某个沉睡了上万年的远古文明留下来的未知突然苏醒,又或者……是某种无法用科技手段抑制的星际瘟疫。”
“这些事,只有我们能处理,也只有我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裘天绝的眉角,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白杨看着主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连忙补充说:“如果您把他们都杀了……到时候,整个六等星域都会乱套,那些突发事件一旦爆发,会特别麻烦。”
他说的很客气。
他没敢说,到时候您这片刚打下来的基业,会到处都是窟窿,变成一个根本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裘天绝没说话了。
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的敲了敲。
说实在的,他刚开始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他之前的思路很简单,谁是敌人,就干掉谁。
现在经白杨这么一提醒,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可不想自己以后离开这里,自己的老本营还天天出问题,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看着陷入沉思的主人,白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主人听进去了。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会就此打住,主人会重新考虑一个万全的法子的时候。
裘天绝的敲击声,停了。
他看着白杨,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也就是说。”
“这个活儿,很重要,而且只有他们能干,对吗?”
白杨一愣,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的,主人!”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抬起头,努力组织着语言,“因为监察者组织内部,针对您刚才提到的那些突发事件,建立了一整套完整高效的应对系统。”
他见裘天绝没什么表示,便大着胆子继续说了下去。
“就拿最常见的虚空裂隙来说,一旦出现,我们有专门的封域令,可以在第一时间封锁整个事发星域,防止畸变体扩散。之后会有专门的小队携带归墟之锚进入裂隙,稳定空间结构,最后再进行清剿。”
“这些流程,这些特殊的道具,都是无数代监察者用命换来的经验,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势力都能掌握的。”
在他看来,这套系统,就是监察者组织存在的根基,是他们维护六等星域稳定的最大本钱。
他以为,自己这番专业的解释,至少能让新主人认识到他们这个组织是不可或缺的。
可裘天绝听完,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是吗?”
“我怎么感觉,这只是因为你们监察者的实力太弱了。”
“……”
白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弱?
我们弱?
这怎么可能?整个六等星域,因为规则的压制上等星域派不了太强的下来。
只能有本土星域修炼的强者,也就是说监察者大部分是六等星域土生土长的,个个都是这里的佼佼者,谁敢说监察者弱?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以前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封域令,归墟之锚……这些东西,不正是因为处理不了问题的根源,才发明出来兜底的吗?
就在他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裘天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如果处理这些事情的,都是星河境八阶,或者九阶的强者,还需要你说的那些东西吗?”
这个问题,让白杨感觉牙根都有点发酸。
星河境八阶?九阶?
用这种级别的强者去处理那些突发事件?
太奢侈了,也太不现实了!
他下意识想说“不可能”,但看着裘天绝那张平静的脸,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和这位新主人,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裘天绝看着他那副想说又说不出的憋屈表情,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如果这些八阶九阶的强者,都是空间系的,又会怎么样?”
“轰。”
白杨感觉脑子轰的一下,懵了。
他呆呆的看着裘天绝,嘴巴无意识的张开。
一群空间系的星河境高阶强者……
去处理虚空裂隙?
那还需要什么封域令?人家自己就是一个移动的封印。
那还需要什么归墟之锚?人家一巴掌就能把不稳的空间给拍平了。
什么畸变体,什么星际瘟疫……在绝对的空间封锁和放逐面前,算个屁啊!
感情……您是打算用实力直接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