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营部收拾出来的宿舍里面。
许灿愣愣的坐在床边，张嘴喷出来的酒气都呛人，都忍不住的想骂人了。
“那驴犊子！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许灿舌头都大了一圈。
雷丽华把他摁在床上，又去端了一盆水过来，给许灿脱了衣服，擦了擦身上。
“你倒是少喝一点啊。”
“不行，我不能在他们面前落了下风。”
许灿试着抬了抬眼皮，整个都麻木了，他跟其他人喝醉了就直接倒地的状态不一样。
一直处于微醺状态的那种麻木感。
出一身汗就好很多。
“洗洗脚。”
雷丽华拿起许灿的腿，脱了鞋子，把脚泡进水里，然后揉搓了一下。
“怎么样，稍微好受点了吗。”
“不好受，脑袋清醒，身体麻木了，我感觉挨一巴掌都不觉疼。”
许灿坐在床边，双手放在床沿上，仰头看着挂在房梁上的灯泡，又看着蹲在地上的雷丽华。
忽然！
许灿感觉到了一阵杀气。
将近一年没感觉到这玩意了，子弹嗖嗖从头皮上擦过的时候，那杀气也是这样冰冷冷的。
“谁？！”
许灿顾不上脚下的水盆，直接赤脚站了起来，踩着水花就跑了出去。
然后就看到一群在外面听墙角的混蛋，一个个羡慕妒忌恨的咬牙切齿。
“日，我说怎么感觉有人，滚滚滚！！！”
许灿在两边扫了一眼，抓着门口的扫帚就打了过去，嗷的一下子也不知道打到谁了。
呼啦一下子全都跑了。
“听我的墙角，打不死你们！滚！！！”
许灿把扫帚狠狠摔在地上，朝着那边破口大骂，骂了好一阵才回屋里关灯睡觉。
然后，第二天……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许灿正打算去师部报到，他不是士兵，而是军官，调动归队都要去团部师部报到，批准了才行。
而且雷丽华也要去那里报到。
可是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厉害啊，排长啊！”七连三排的排长老常咧着个大嘴，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许灿跟他绝对是老战友，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许灿组建突击排的时候这家伙就在。
现在也提干到了排长。
不过，他当排长绰绰有余，不管是纪律，还是能力都够了，再往上当连长可能不太够。
“有话直说！”
许灿瞪着老常，那眼神很奇怪，好像他暴殄天物，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我不说。”
“你跟我阴阳怪气，我抽你啊，我抽你谁都拦不住，给我说！”许灿抬手质问道。
“我说……”
老常搓了搓手，朝着后面拿着水盆去洗衣服的雷丽华看了一眼，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转头问道:“排长，你真舍得啊？”
“啊？我舍得什么？”许灿都愣住了，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人家一个大学生，给你洗脚，还洗衣服？”
“我也算是大学生啊！”
许灿直接反驳道:“我军校中级学业下来的！”
“你不一样，人家一个姑娘……”老常说到这里就酸溜溜起来了，“人家一个姑娘。”
“那我老婆，哪来的姑娘啊，感情你们就是在这里嫉妒我啊，自己找一个去！”
许灿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就要走。
感情他考虑了一早上，结果全都是这帮家伙的嫉妒心作祟，这说什么了？
况且，家务事不是他们两个轮流收拾吗？
不过，雷丽华总是嫌许灿收拾的不干净，就不让他做了，只有做饭的时候才让他准备。
走了一半，许灿又转了回来。
“你们少给我说什么八卦新闻，我要是回来任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我第一个把你办了！”
“……”
老常站在原地，嘿嘿笑了起来，“你要是能调回来，你现在把我办了都没问题。”
“嘿……”
听到这话，许灿脸上的笑容也露出来了，仰头看向天空，他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呢。
雷丽华是确定了，去师部总机处报到。
他呢？
许灿心里还有点忐忑不安，他在军校里想得是很清楚，但是事到临头，还是有点紧张。
中午的时候。
赵蒙生叫人开车，带着许灿他们到师部报到，因为师长刚好开会回来。
赵蒙生也是过去打听一些消息。
“教导员，是不是有些大行动？”许灿坐在车厢里问道，雷丽华就坐在他旁边。
本来还是安排雷丽华坐在前面，但是雷丽华觉得晕车，拽着许灿的手要坐在后面。
原因吗？
许灿也知道，就连对面的赵蒙生都看出来了，一个劲的低头擦着他手腕上那块上海表，根本不敢抬头，生怕雷丽华觉得尴尬。
新婚燕尔，虽然东奔西走的不觉得。
可这知道要分开了，这怎么心里也舒服，能多握一会，就多握一会了。
“教导员？”许灿又问了一遍。
赵蒙生这才抬头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我们休整的时间不短了，团部那边还没有消息，但是营长去团部开会的时候，听说又有调动。”
“我打算去师部那边再打听打听消息，提前做打算，我们这边的整训的新兵有很多，关键是北方的新兵多一些……”
赵蒙生笑了起来，“他们吃米饭觉得吃不饱，说实话我也吃不饱，以前我吃着三合面的金银卷子，觉得喇嗓子，现在吃了一年的米饭……”
“我们每个月领物资的时候，我都得想办法去跟后勤处的人换一下，换成玉米面，面粉，或者是高粱米，换着吃，要不然真扛不住。”
“我觉得米饭还挺好吃的。”许灿说道。
“那你没吃太多。”
赵蒙生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车厢外面的景色，卡车行驶的很快，在离开营区之后，就朝向师部所在的地方行驶。
路面还算平坦，就是一片红土地，车轮压过去，在地面上掀起两道烟尘。
许灿伸手攥着雷丽华不安的右手，低声安慰道:“没事的，不用紧张。”
“我不紧张……”
雷丽华低着头，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太迟疑了，干脆抬头问了起来，“许灿你打算去哪里？”
“看怎么分配。”
许灿也在考虑，他是打算往参谋的方向发展，但是他拿到的优秀学员证书能让他从连长，副连这些职位开始做。
参谋要到了副营的位置。
大概率还是要下连队。
全看师长怎么安排了，要是他老丈人打过招呼，他肯定要去第一线吃一顿苦，然后再往上准备，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带怕的。
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期待。
想等着弄死个越军猴子，试试手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