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一碗稀饭的许灿，坐在弹药箱上，看着刘青杰跑去让炮兵调整榴弹炮方向。
整个炮兵阵地都开始运转了起来。
安装引信的炮弹也被抬着塞进了炮膛里面，准备工作全都已经完毕。
许灿看到后，连忙吹了吹手上的稀饭，顺手把饭碗下面拿着的馒头塞进衣服里。
把稀饭全都倒进了嘴里。
下一秒。
山崩地裂的炮响声再次撞击在了地面上。
坐在许灿对面那三个的观察炮兵没注意到。
他们正端着碗不紧不慢的喝着稀饭，被爆炸一震，稀饭碗直接扣在了头上。
馒头都掉在了地上。
“哎呀……”
观察炮兵都被吓了一跳，但这稀饭扣脸上的样子，更是狼狈，抓着饭碗看向炮阵地那里。
只看到炮兵指挥拿着旗子再次一劈。
轰轰轰——
连射的炮声仿佛化为了一团巨响，直接砸在了这片地上，耳朵瞬间嗡鸣了起来。
炮阵地周围的碎土都跳了起来，因为早上起雾的缘故，地面上没有什么尘土。
要不然这一轮起来，周围都能扬起沙尘。
三营的战士们倒是有一点点准备，昨天他们就在这里看了一天的炮响。
所以第一时间就把稀饭喝完了，剩下的那一点倒在地上，也不担心浪费。
“行了，赶紧吃饭，时间不多了。”
许灿伸手捡起地上那个灰色馒头弹了一下上面的泥土，递给了前面的侦察炮兵。
“谢谢。”
侦察炮兵点头感谢，然后咬着馒头吃了起来，又低头看了一眼馒头里面的米粒子。
他尴尬的挑了挑眉，这是馒头还是饭团？
“吃吧吃吧，为了供应前线有热饭吃，后面都已经忙的不可开交，有的吃就不错了。”
许灿吃着从衣服里拿出来的馒头，还吃出来了一块土豆，但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他抬头看向前面的炮阵地，第二轮炮击就要来了，确实得吃的快一点。
说实话，要是没有反炮，防炮这个问题。
炮兵阵地这里简直就是刷战绩好地方。
安全，高效！
轰轰轰——！
榴弹炮的齐射再次响起，许灿吃完手里的馒头朝着在右侧蹲着吃饭的老常招了招手。
“差不多，带人行动，我带尖刀队，你带着通讯兵铺设电线，保护侦察炮兵。”
“参谋，我来带尖刀队！”
老常直接摇头，他来就是为了帮许灿的，三营长梁三喜都叮嘱过了。
许灿那就是他们三营九连的骄子！
能配合，能保护那就要出全力。
要不然也不会安排他过来，他跟许灿可是从374高地一路滚出来的老战友了。
“你反应没我快。”许灿摆手，“你把电话线给我铺设好就行了，一定要藏好别被发现了！”
“是！”
听到这个任务，老常也不再犹豫，把手里仅剩的一点馒头扔进嘴里，拿着56冲。
起身招呼着其他人跟着许灿转移。
通讯兵更是拎来了三捆电话线，背着身后面，地上还扔着一箱老常去三营要来的反步兵地雷，老常没让通讯兵去拿。
而是直接把箱子掀开。
让跟着一起过去的三营战士们一人挂上两个，分散着带过去。
“行了，你这个给我背着。”
老常把通讯员身后的一捆电线抢了过来，挂在肩膀上，通讯员还没说什么的。
就被老常赶着往前跑。
他们一行人背着武器，前面的侦察炮兵扛着用布袋包起来的观察镜，朝着山下走去。
许灿带着两名三营战士在前面充当尖刀队，从那条能上来卡车的补给路下去。
就到了一连的阵地那里。
许灿朝一连的阵地打了一个敬礼，带着侦察炮兵的队伍，朝着山里面赶去。
清晨，太阳还没有冒出来。
山林里面也不是很热，就是潮湿，地面上的叶片上全都是露水，踩上去就把鞋子湿透了。
再踩到脚下的红土地上，就黏了一鞋底，往前走上几百米，就得把脚下的泥刮下来。
呼吸起来的时候，感觉像是泡在了水里。
许灿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赶着。
“快一点，在中午之前赶过去！”
许灿向后招呼着。
后面一个侦察炮兵背着报话机，头上戴着耳机，像是听到了什么。
伸手把背后的报话机拿出来，调整天线。
“参谋！刘干事问你，什么时候能到？”
“中午！这时候我插翅膀也飞不上去！”
许灿擦了一把脸，继续往前赶路，为了安全，他特地挑的这边的小路，贴着山脚行进。
但距离他们在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还差得远呢。
地图上随便一指，实地就得跑断腿。
一脚踹翻前面挡路的枯树干，许灿注意到了右侧山林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手里的56冲瞬间指了过去。
唰唰唰的声音还在响着，像是踩着草叶和地面上的枯树叶往前跑，动作很快。
许灿没看到人影，但那个动静就在不到三十秒的位置上，那是一片茂盛的灌木丛。
清晨的露水还没有从树叶上消散呢。
许灿端枪瞄准了一下。
然后直接扣动扳机，管他是什么。
先打了再说！
突突突——
枪声炸响，旁边的三营战士也是朝旁边的树后一缩，手里的冲锋枪指了过去，手指勾住扳机，警惕的盯着侧方。
那个灌木丛里没有响声了。
“过去看看！”
许灿朝右侧那个三营战士歪着下颌示意着，他确定，刚才那一梭子弹打中东西了。
但肯定不是人！
那个三营战士单手拿着56冲，一个翻身就冲了过去，动作很快，端着枪在灌木丛里搜了一下，惊讶的“诶”了一声。
随后整个人钻进灌木丛里。
看得许灿他们一脸凝重之色。
片刻后，那个三营战士就钻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个灰不溜秋的胖东西。
像是一种动物，很胖，灰毛的，被子弹打中的地方还在往下滴血。
“参谋，你看大老鼠啊！”
三营战士献宝似的抓着那个大老鼠跑了过来，许灿检查了一下。
这是一只竹鼠，这得有二三十斤。
一只手拿着还挺沉的！
“行，拿着，回去还能吃一顿带肉的了。”
许灿哈哈大笑，让三营战士把打死的这头竹鼠拿到后面去，让老常他们带着。
然后带队朝前摸索了上去。
太阳升到了正上空的位置，已经快到中午了，山林里面的湿气往上飘升。
被太阳晒得都变成了热气。
喘气都不匀和了。
许灿带着人往山顶上爬，他们确定的炮兵观察哨所就在这上面，爬上去就能看到了。
就这一路上太累了。
后面那两个侦察炮兵热的脸都发红，咬牙往上爬，尤其是背着观察镜的那个炮兵。
“给我！”
许灿停在原地歇息，看到那个炮兵的脸色不好，连忙伸手把观察镜接了过去。
炮兵观察镜下面有支撑腿，算起来也有几公斤的分量，背在身后也不轻松。
“原地休整五分钟，老常！待命！来个观察员跟我上去看看。”
许灿仰头看着山顶的位置。
这个山头比141高地还要高一些，山顶上面也是光秃秃的灰石岩，连棵树都没有。
炮兵观察哨得放在一边布置。
但这个位置居高临下，能俯瞰周围的山头，就已经无敌了！
许灿得亲自上去看看，他扛着观察镜，带着一个侦察炮兵，两个人直奔山顶。
阳光变得更加的刺眼。
站在太阳下面，一时间都睁不开眼睛。
许灿站在山顶上，把钢盔拿下来，当成凉棚遮挡在额头上，目光朝着远处看过去。
远处天空中还有没落下的鸟雀。
那边应该就是二营进攻的方向，许灿朝天上看去，没看到轰过去的炮弹。
他们距离炮兵阵地已经很远了。
要是看着地图上的距离。
大概有五公里。
但这一路走过来，许灿计算着大概距离在六公里左右，还都是山路，不太好走。
许灿把观察镜支撑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把炮兵观察镜上的迷彩布袋拽了下来。
用观察镜看向远处。
搜索越军的方向，没看到有什么大规模调动部队的情况，倒是国境线对面的山地方向，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朝向这边瞭望。
许灿调整观察镜的聚焦，看向那个位置。
然后确定了是一个观察哨位。
这边果然还有越军的炮兵位置，但距离这边很远，稍微估算了一下距离。
炮兵观察哨一般都在炮阵地的前沿方向。
跟141号高地的距离换算一下。
他们的榴弹炮打不过去！
许灿咬了咬牙，皱着眉头看向另一边，观察镜缓缓移动，镜片上倒映着周围的山景。
旁边那个观察炮兵已经热的站不起来了，在这种石头山顶上，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这里蹲着，感觉太阳都大了一圈。
观察炮兵年轻的脸上露出难受表情，转头看向旁边汗如雨下，弓着腰盯着瞄准镜的许参谋。
眼里那是说不上来的佩服。
“参谋，咱们先下去吧，这边太热了！”
观察炮兵忍不住劝说道，他拿起腰间的水壶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这水感觉都是热乎的。
头盔他都不敢伸手去碰了，感觉都能煎鸡蛋了，摸上去都烫手。
“你先下去，告诉老常让他在山下收集一些木头，准备在这里搭建观察哨所，让通讯员听着报话机点，把电话线也铺上。”
许灿目不转睛的盯着观察镜，看向右侧两公里开外飘起来的那道细烟。
仔细观察了一会，那不是点燃的烟火。
是炊事班在做饭！
许灿继续调整观察镜，汗水从下巴那滴落到了地上，把灰石岩的地面都打湿了一片，肩膀和后背晒得火辣辣的疼。
但是这个发现，让许灿根本顾不上今天热不热，因为二营的驻扎地点不在这里。
那这边就是越军在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