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到拐角处与来人撞上,这边地处狭窄,甚至避无可避。
她一抬头,看到盛徵州也正好看了过来,他身边围绕着不少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应该是从招标会那边结束后过来的。
一进一出,都需要擦肩而过。
闻舒脚步顿了顿。
她觉得盛徵州应该是不想与她有什么来往,否则离婚证也不会托人来送,以至于她现在也没有任何迟疑,挪开视线就拉着霍漪想快步越过他们。
盛徵州看着她。
没有要出声的意思。
闻舒才刚刚走到他身侧,就见另一拨人也往这边而来,把前面的路挡了个差不离。
为首的女人,是巩序。
许久未见,巩序今天的表情算不得好看。
甚至是阴沉。
她也注意到了闻舒和霍漪。
本来双方如今情分不再,应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她却停下,定定的看着闻舒。
“见面,连招呼也不愿意打了吗?”
巩序直接与闻舒对话,让闻舒不得不停下来。
她握着霍漪的手,心平气和看过去:“如果您不觉得别扭,我没什么意见。”
闻舒的态度算得上不卑不亢,可在巩序眼里却变了意味。
当初她与闻舒也算是关系融洽。
可如今……
巩序深吸一口气,瞥一眼闻舒斜后方的盛徵州,眼中不明原由地升腾起来怒火,语气仍旧稳着:“难怪你会跟霍家敢闹到这种境地,婚礼现场打霍家的脸,原来是……”
“盛总又给了你一些甜头,所以你可以立马把霍家对你的恩惠抛之脑后,你这是想要跟盛总再旧情复燃了?”
这话,明明是笑着说的,却字字带刀。
可谓是冷嘲热讽到了极点。
闻舒觉得巩序似乎今天很火大,她感觉巩序这是拿她撒气泄火了。
说话都已经开始不再像是曾经那么虚与委蛇。
可巩序当众这么说。
就是想要把霍家的错,转嫁到她忘恩负义上。
霍漪也明白自己这个婶母手段,咬着牙想要帮闻舒说话,却被闻舒捏着手腕往后拉。
“巩总,事已了结,我本来不打算计较的,你若这么说,那我没必要留三分。”
闻舒唇畔轻扯:“以你的心思,你会没猜到我跟霍厌是互相利用吗,更何况,霍家从未替我真金白银养过一天的孩子,令仪从小就是由我老师钟鹤堂和师母带大,只不过是挂了霍家一个户口,这个户口都是霍厌对我有利可图才帮我挂的,公平交易,您倒是三言两语像是欠了霍家天大的人情债,功劳全算在你们霍家头上,不愧是商人,惯会避重就轻?”
这些话以前念着很多人情世故,她没讲。
却纵容了别人尝到甜头的接二连三的冒犯!
周围人面色怪异起来。
他们倒是不知道霍家竟然没有带过孩子一天。
巩序脸微沉:“帮了你不也是事实?况且,你对你是郁家千金的身份藏着掖着不跟霍家说,你跟霍厌本就有婚书,霍厌和霍家从未嫌弃过你二嫁,你婚礼临时反悔,本就是背信弃义。”
“难道不是霍家不做人在先?难道舒舒咬牙受着才是对?”霍漪顾不得那些了,哪怕巩序是她婶母,哪怕巩序在霍家话语权重,她也要争这一口气。
闻舒都被巩序的话气笑了。
“霍家都要恬不知耻卖我的孩子了,我还得乖乖受着,就因为霍家施舍了落户一事,我与令仪就得当牛做马任凭调遣,不能有一丝一毫怨言,否则就是我们白眼狼,巩总,你真是一手好算盘。”
“难道你不应该接受霍家责问吗?”巩序道。
闻舒冷了脸,不再留余地:“我不知道巩总今天哪里受气,但不是跟我发疯的理由,你口口声声反反复复把我欠霍厌的欠霍家的挂嘴边,只要你们要对我有所图就立马拿霍厌跳崖救我来压我,我因这个事已经退让过数次,人心不足蛇吞象,巩总,做生意不是当强盗,讲究一个脸面,你现在还有吗?”
她的话实在是尖锐。
甚至一点余地没留。
不止巩序,周围的人都惊愕,闻舒竟然敢这么骂巩序。
而盛徵州,却在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后缓缓抬眸,冷淡地看向面色不好看的巩序。
巩序知道闻舒其实性子挺张牙舞爪的一个人,可没想到她竟然真要撕破脸,当众这么跟她一个长辈说话。
闻舒看着巩序变幻的神色,一字一句,“我顾念了霍厌对我的帮助,所以你们霍家要当个人贩子似的卖掉我女儿的事,我才没有继续追究,否则,你认为那件事能就那么息事宁人?别忘了,令仪是姓郁,容不得你霍家随意欺辱!”
但凡不是她承了那份情,光是霍家卖令仪这件事,已经人神共愤,郁家都能想方设法秋后算账,让霍家也好不到哪儿去,而非翻篇这么简单。
霍家显然已经理所当然认为,她不该计较。
占尽便宜,还嫌她仍旧欠他们霍家。
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巩序脸色大变。
闻舒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尖锐难听。
而这种实打实的实话,让四周的目光变了意味。
而让她更介怀的,是盛徵州投来的视线。
巩序抿唇:“小舒,我们没必要闹成这样的。”
闻舒想笑。
触及她的利益,触及她的脸面,揭穿了事实,就又要谈情分了。
可她还未说话。
身后就传来了极冷淡的声音:“巩总,我倒是不知道,你为达目的,竟然会冒领功劳,挟我的恩图你的利。”
盛徵州猝不及防的开口。
闻舒一怔,下一瞬,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男人身高有压迫感,浓眉低压,衬得那双黑眸更为深不可测。
他下颌线冷冽,盯着巩序:“跳崖救闻舒的,什么时候成了霍厌?”
巩序神色愈发难看起来。
闻舒猛的仰头看他。
“不是霍厌?”
这个事,让她一直心怀感激,也在后来一再退让,因为巩序总会在合适的时机跟她提一嘴。
可现在这个情形,巩序难看又闪躲的目光,证实了盛徵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