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
三年一度的乡试也正式开始。
金继昌站在贡院门口,拎着竹篮。
虽然此刻的他仍然很紧张,但比起前几天,可要好太多了。
唐大哥是主考官,他可以不必担心明珠暗投,不必担心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他现在只需要担心的就是,答的不够好。
“扬州江都县竹溪村,金继昌。”
听到自己的名字,金继昌抓紧走上前去,而比对面容册的衙差也不由多瞧了金继昌一眼。
这名学子竟然是主考官的老乡,不仅是同县,甚至还是同村。
大造化啊。
那名衙差看的久了,金继昌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好,那衙差只是看了看,然后就挥手示意他进去搜身。
等金继昌经过一系列流程,终于来到号舍时,已经是中午了。
而且还没走进号舍,金继昌就发现了问题。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这号舍周围臭气熏天,旁边就是茅房,是实实在在的臭号。
未来九天他都要在这臭号里度过了。
不过金继昌只是最开始有点沮丧,后面也就觉得无关紧要。他又不是什么贵公子,在泥里长大的泥腿子,臭号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才进来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适应了许多。
果然是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金继昌心中如此想道。
而进考场持续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进场完毕,然后才落了锁。
侯瑾把东西摆放整齐后,努力摇了摇头,把唐子羽的身影赶出了自己的脑海。
他此刻也顾不得想唐子羽会不会针对他,也顾不得想高中了以后,到底叫不叫唐子羽座师,他现在所要想的就是怎么把明天的题答好。
也不知道唐子羽会出什么样的题目,而以他的性子,又会看到怎样的答案。
正想着想着,侯瑾猛然意识到,他怎么又想到了唐子羽。
真是该死,侯瑾气恼地躺下身去,用被子蒙住了头。
......
次日。
侯瑾坐在那里精神萎靡,一看就是没睡好。
而对面昨夜值守的号军,也摇了摇头,他昨晚看着侯瑾在那儿焦躁不安地翻来覆去,一宿没睡。
这学子,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几声鼓响,第一场乡试也正式开始。
随着试卷发下,一众考生纷纷看起了今日所考的几道题目。
而侯瑾直接越过了前面的经义题和试帖诗,看向了策论。
他心中明白的很,以唐子羽的性子,最看重的一定是策论。
“《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每观历代治乱之迹,考其所以兴衰之由,未尝不废卷而叹......治乱相循,其何以终?”
侯瑾眉头不由一皱,这题目不好答啊。
同样,考场中好多学子看完策论题目,心中都如丧考妣,哀嚎不已。
这题目和他们准备的题目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而苏明德则在草稿上把且夫、至若、得乃几个词依次写了下来,避免一会儿忘了。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高中举人后的样子,那时候祖父一定大喜过望,而他在苏家的地位也定会水涨船高。
早知道有如此捷径可走,上回就应该用上。白白蹉跎了三年,实在可惜。
而在苏明德幻想之际,有不少考生已经开始提笔作答。
......
贡院后院。
“前面已经开考了。”唐子羽说道。
“是啊,唐大人可是想起了上回自个儿作答的场景?”同考官周维扬上前笑呵呵地说道,“驸马正是在这江南贡院中一鸣惊人啊。”
唐子羽摆了摆手,随口自谦道:“不过是侥幸罢了。其他学子也不见得差了。”
“欸,一次两次是侥幸,连中六元可没有侥幸的。”
唐子羽不愿过多谈论自个儿:“学子们正在用笔征战,我等也不可太过清闲,还是拟一拟后面几场的题目。”
“是,唐大人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