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威有几个孩子？”宋应阁问。
“只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我们赶到时，肖威的妻儿正准备离开。
再晚一步，只怕人已跑了。”
刘大志一脸得意的看着肖威。
“不错，记你一功。”宋应阁夸赞了一句，随即走到肖威面前，“你很清楚特务处的手段。妻儿被捕，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肖威低下头，并不回话。
宋应阁读懂了肖威的肢体语言，他在羞愧，“潜伏在金陵多少年了？”
肖威仍不说话。
“他是民国二十年从学校毕业的。”
秦颂顺口说了出来。
宋应阁微微侧目。
看来招供和出轨一样。
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那有五六年的时间了。”
宋应阁转头问刘大志，“上过学吗？”
“在私塾念过几年。”刘大志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私塾先生有没有教过你‘仁义礼智信’？”
刘大志大脑飞速运转，额头冷汗直冒，还以为宋应阁要责骂他，“教过。”
“还记得多少？”
“全……全忘了。”
宋应阁拍了拍刘大志肩膀，“别紧张，其实我也忘了。你猜，肖威忘了没有？”
这个世界并没有思想钢印。
人的三观也并非一成不变。
肖威与柳月贞、王胜等人不同。
他离开学校太久了。
在学校里，他能被训练成一个抛弃七情六欲的间谍。
可离开学校那种特殊的环境，见识过花花世界，经历了娶妻生子，感受过人生百态后，怎么还能保持“初心”依旧呢。
“你宁愿抛弃妻子，甚至舍弃生命也要当小日本的走狗？”宋应阁掐着肖威的下颚骨，抬起了他的脸，“我不信，要不要赌一把？”
“他们母子是无辜的。”肖威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对特务处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里是讲理的地方吗？”
审讯室响起讥笑声，“姜舒宁母子不是无辜的？你绑架的时候，和她俩讲理了吗？”
肖威无法反驳，只能继续沉默。
“把人带进来。”
宋应阁一声吩咐，肖威的妻儿被押进了审讯室。
“不错啊，有几分姿色。”宋应阁见到肖威妻子，眼前一亮。
肤白貌美，娇小玲珑，还有一种成熟的韵味。
“叫什么名字？”宋应阁勾起肖威妻子的下巴，语气轻佻。
“丁薇。”丁薇满脸泪痕，但仍将儿子护在身后。
宋应阁再次走到肖威面前，“我们能做到的，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邪恶一百倍。你真的想让这些发生吗？”
肖威看着丁薇，眼中闪过痛苦，“他们把我真实身份告诉你了，对吧？”
“我知道了。”丁薇捂住嘴巴，哽咽道。
“你会怪我吗？”
“我不怪你。从前你没得选，但以后你可以选择成为一个好人，就当是为了我们母子，可以吗？”丁薇扑在肖威身上，声泪俱下。
她说的这番话，自然是有人提前教过。
宋应阁将俩人分开，开口道：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保你一家三口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若你忌惮日本人的追杀，这件事结束以后，我可以安排你们出国。
这个条件，算是优厚了吧？”
肖威还在犹豫。
宋应阁见状，威胁道：
“你被捕，须磨是知情的。
你招供的时间越早，价值越大。
你倘若拖到天明之后再开口，那招供的情报，可就没价值了。
到了那时候，你再想开口，我可就没兴趣听了。”
肖威知道宋应阁的话是真的。
“都说出来吧，就当我求你了。”丁薇跪下垂泪。
肖威咬咬牙，“你问吧。”
“啪啪啪！”
宋应阁拍手鼓掌，“恭喜你做出了一生中最明智的选择。”说完紧接着问，“你是‘匕见’计划的执行人吗？”
“是。我参与、执行过三十余人的潜伏工作。”
“立刻说出来。”
“其实即便我不说，要不了多久，你们也能猜出来吧？”肖威自嘲道。
“你是说鱼市街菜市？”
“不只是鱼市街菜市，金陵的所有菜市场，根据规模，我都安排了一到三人潜伏。”
“所以你之前两次去鱼市街菜市，不是为了混淆视线，而是真的没发觉被人跟踪？”
“跟踪我的人，很专业，我没能觉察到。是在菜市潜伏的人发现后告知我的。”
“那为什么把人安排到菜市潜伏？”
“一方面是菜市中人员混杂，放进去一两个人不会引人注意。
另一方面，是想通过菜市与达官贵人府邸的佣人建立联系，从侧面打探其生活习惯、饮食偏好之类的消息，以备后用。时间久了，还能通过佣人介绍我们的人潜伏进去。”
肖威的安排可谓是一举三得。
此举不仅让日谍成功潜伏，还能探听情报，更是为以后潜伏进各政府高官的身边停提供了一种渠道。
“不得不说，你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雕虫小技罢了。”肖威脸上并无得色。
“立刻把具体名单提供给我。菜市场分布零散，须磨不见得有时间挨个通知。”
刘大志见状，马上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纸笔。
肖威没有犹豫，拿起了笔。
他写下的不是口供，而是他一家三口往后生活的保障、
宋应阁拿起肖威写下的日谍名单及每位日谍的具体信息，只是扫了一眼，金手指便疯狂提示。
三十多条情报，都是金色价值。
宋应阁将纸递给刘大志，“召集行动科的人，立刻组织抓捕。”
刘大志知道事态紧急，不敢耽搁，一路小跑。
二十分钟后，三个行动组全体出动，朝着目标扑去。
“除了‘匕见’计划，还参与过什么任务？”宋应阁给肖威扔了一根烟。
肖威恭敬的接过香烟，道了声谢，“金陵警察厅第八分局局长章鹤，是被我策反的。”
宋应阁精神一震，又捞出一条大鱼，“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六月份。
章鹤此人贪财好色，荒淫无度，是日本人最爱、也是最容易策反的一类人。
只要钱到位，他亲妈都能买过来。
更何况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他应该不止给日谍提供一些消息那么简单吧？”
一个警察分局的局长，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别的不说，户籍卡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