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阁出了曹都巷后，便去往丁家桥附近的党部大楼。
党务调查处总部就在大楼内。
一直等到天黑，才见到褚鎏的身影。
宋应阁偷偷跟上，在一处偏僻地方，喊住了褚鎏。
两人之前见过面，褚鎏自然认得宋应阁。
“宋科长此次前来，是戴处长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褚鎏不敢得罪宋应阁，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随后宋应阁将褚鎏往江边带去。
眼看着越走越偏，褚鎏心里忍不住打起了鼓，眼珠子一转，开口道：
“宋科长，此处四下无人，不如就在这里谈话如何？
我待会还有要事去做。
不能消失太久。”
宋应阁闻言，停下了脚步，笑道：
“自然可以。
这次寻你，是想问问周添武妻子的事情，是谁向他透露的？”
褚鎏见状，微微放下了心，道：
“虽未对公布，但徐恩曾下午连续审问了林达两个多小时。
我推测泄密之人，应是林达无疑。”
“林达？党务调查处二组的组长？”
“没错。
他与周添武乃是旧相识。
昨晚还与其饮酒。
结果今日就出了这档子事。
要说不是他泄密，没人会相信。”
宋应阁点了点头，继续道：
“徐恩曾怀疑你了吗？”
褚鎏面色有些不自然，“找我谈过话，但被我搪塞了过去。”
“你注意些，如今是关键时期，万万不可暴露了身份。”
宋应阁说着递给褚鎏一根烟。
褚鎏伸手去接，却不料宋应阁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后一拉。
巨力让褚鎏的身子一个趔趄，摔向地面。
宋应阁上前一步，手臂狠狠地勒住了褚鎏的脖颈。
“为什么……”褚鎏面色不甘，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抱歉，戴笠的命令，我没办法违抗。
冤有头，债有主。
你要怪，就怪戴笠吧。”
说完，宋应阁用另一只手抓住褚鎏脑袋，用力一拧。
原本还在挣扎的褚鎏，身子立刻软了下来。
宋应阁又等了片刻，待人死透后，将其扔进了随身空间。
二十分钟后，宋应阁来到江边，将人装进了麻袋，然后绑上几块大石头，扔进了江中。
看着江面的涟漪，宋应阁知道，要是哪天自己挡了戴笠的路。
那么他对自己下起手来，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处理完褚鎏后，宋应阁回到了天印巷，准备歇息。
却见到了程淑丽站在门口等着。
“程秘书，你怎么会在这？”宋应阁问道。
“我说宋科长，您这一下午都去了哪里？
到处都寻不到你的人。”
程淑丽抱怨了几句。
宋应阁陪着笑，道：
“我的错，让程大美女费心了。
改日一定请你吃饭赔罪。”
程淑丽看着宋应阁这张帅脸，实在是生不起来气，“处长寻你有要事，你快回曹都巷一趟。”
随后，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宋应阁凭着花言巧语将程淑丽哄的花枝乱颤，后者心中仅剩的一点抱怨，也被抛之脑后了。
“科长命我转告你，此刻曹都巷有人请你办事。
若对这件事没把握，切莫答应。”
程淑丽提醒了一句。
“何事？”
宋应阁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
要不是一路上把程淑丽哄开心了，他敢保证后者绝不会提醒他。
“等会你便知道。”
不多时，到了戴笠办公室后，宋应阁敲门而入。
“科长，您找我？”
宋应阁一进去就发现，戴笠正在与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矮小，面颊清瘦的男子交谈。
“来，快见过陈将军。”戴笠向着宋应阁挥了挥手，脸上有掩不住的喜色，显然心情很不错。
这也难怪。
陈成这种级别的大佬，向来是看不起戴笠这种蛇鼠两端之人的。
别说登门拜访了，就算是见了面，戴笠向陈成敬礼，人家都不一定拿正眼瞧他。
“卑职见过陈将军。”
宋应阁虽未见过陈成真人，但相片是见过的。
“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
陈成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神色淡然地夸了一句。
“陈将军这次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戴笠出声道。
“处长请说，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宋应阁口中称呼的是“处长”，而不是“陈将军”。
意思很明确，他只听戴笠的吩咐。
别看这些细节不起眼，但戴笠对宋应阁的宠信，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周添武将军点名要你彻查其妻子中枪身亡一案。
你可知怎么做？”戴笠道。
宋应阁沉吟片刻，脑中有了思路，“卑职明白。”
这时，陈成开了口：
“这件事牵扯甚广，你必须谨慎行事，切莫辜负了周添武对你的信任。
我把话说在前头。
事情办好了，功劳少不了的。
就算是我都得念你一个好。
可差事若是办砸了，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宋应阁闻言，心中已经问候了陈成全家一遍，嘴上却道：
“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
既然周将军信任我。
那卑职自当竭尽全力，救周将军于水火之中。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陈成点了点头，随后起身离开了特务处。
他能亲自前来，并等了这么久，已经算是给足了戴笠的面子。
“科长，褚鎏一事，已经解决。”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只不过，周添武一案着实棘手。
你答应下来，是不是已有应对之策？”
戴笠实在不想让特务处参与进此事。
但眼看着与陈成拉近关系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又舍不得就这么放过。
“卑职有上中下三策。”
“速速说来。”
“上策可使周添武名声更胜往昔。
中策可使他摘掉罪名，官复原职。
下策可保他性命无虞。”
“你小子，还卖起了关子。”戴笠笑骂了一句。
宋应阁笑了笑，不再藏着掖着，当即将想法详细地告知了戴笠。
戴笠听完后，拍了拍宋应阁肩膀，开怀道：
“我有应阁，如虎添翼尔。
此事，便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宋应阁领命后，便回了天印巷。
刚推开院门，就发觉院子有人进来过。
宋应阁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回来的这么晚?”
如玉似居家的小女人一般，坐在客厅前，用小炉在桌上煮着茶。
“任务完成了，还留在金陵做什么？”
如玉沏茶的动作，虽赏心悦目，但宋应阁全当看不见。
“下次相见就不知是何时了，总要好好告个别吧。
你说呢？”
如玉端起一杯茶，递给了宋应阁，“尝尝我的茶艺如何？”
宋应阁接过茶杯，放在桌上，“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被你看出来了？
我其实想和你喝个交杯。”
如玉端着茶杯，绕过桌子，走到宋应阁身前，跨坐在其腿上。
“你不会是怕我在茶水中下毒，不敢喝了吧？”如玉不安分地扭起了腰。
“确实不敢喝。”
这点激将法，对宋应阁起不到丝毫作用。
他脑子又没病，怎么可能喝这杯茶。
“就这么怕我吃了你吗？”如玉将头靠在宋应阁肩膀上，轻声呢喃道。
“这样，你再说出一个情报，我就喝了这杯茶如何？”
宋应阁伸手在如玉头发上轻抚着。
这难得的温存，让如玉忍不住想要沉沦其中。
“我还是第一次……这算不算是有价值的情报？”
如玉的这句话，宋应阁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为了想看如玉耍什么把戏，他违着良心道：
“勉强算是。”
“那我们喝个交杯好吗？”
“不好。”宋应阁说着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实际上茶水都被收入了随身空间，“茶我喝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如玉一脸惊喜地看着宋应阁。
她做梦都想不到，宋应阁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喝了茶。
“你既然喝了茶，那我更不能走了。
不然今晚谁来服侍你？”
如玉站起身子，从背后搂住了宋应阁，道：
“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许多无色无味的药吗，只需零点几克，就能让人失去意识。
现在有没有感觉到眼皮很沉重？
很想睡一觉？”
宋应阁摇了摇脑袋，做出一副想要努力清醒的模样，“你想杀我？”
“我怎么舍得杀你？”如玉将脸埋在宋应阁颈窝，贪婪地闻着宋应阁身上的气味，“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想得到你啊。”
证据已经被穆峒拿到，就算杀了宋应阁，如玉也难逃一死。
“只是这样吗？”
“我要让你永远记着我。”如玉搀着宋应阁，往床上走去。
宋应阁一把推开如玉，“行了，没工夫陪你玩了。”
“怎么会？我亲眼见到你把茶喝了。”如玉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应阁。
“我是喝了茶，但谁告诉你，我咽下去了？”
宋应阁说着侧过头，将茶水从随身空间引进了口里，然后吐掉。
“臭男人。”如玉被拆穿后，恼羞成怒。
“是臭还是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宋应阁一脸不屑，随后正色道：
“胡飞的死讯传给天羽英二了吗？”
“当然。
为了这件事，天羽英二特批我回本部，接受嘉奖。
明日我就要前往沪市，然后返回日本。”
“以后就留在外务省情报处本部工作了？”
若是如玉能留在本部，那对宋应阁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玉摇了摇头，“后续可能会留在沪市，那里才是间谍们的乐园。”
“会出任什么职位？”
“我会争取驻沪领事馆的情报官一职。
情报官在外务省的情报系统之中，仅在领事之下。”
这也是如玉来金陵，冒险刺杀胡飞的原因。
宋应阁点了点头，随后下了逐客令。
“这次回去日本，我就要结婚了。
我想让你当我第一个男人。
真不留我一晚吗？”
如玉似乎有些惆怅。
“那你下次回来，岂不是就成了人妻？”宋应阁惊喜道。
“对，怎么了？”如玉看着忽然变了脸的宋应阁，费解道。
“夫人，重新认识一下。
在下姓宋，名应阁，字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