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介绍一下。
这位是李云想，我的女朋友。”
宋应阁说完一脸挑衅地看着陈美丽。
陈美丽气鼓鼓地瞪了宋应阁一眼。
李云想闻言，猛然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宋应阁，两只小手无措地在身前摆动。
“不，我不是。”
“她也不是。”宋应阁指着陈美丽，笑着说。
陈美丽掐了一下宋应阁，然后伸出手与李云想握了握。
“你与他约好了一起过除夕？”
李云想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脸色微红，小声道：
“家太远，我放假没回去。
宋大哥也是独自一人。
所以约好了一起过节。”
陈美丽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宋应阁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他与李云想有约在先，即便自己继续纠缠下去，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与其恶了他，将人推的越来越远，还不如暂时顺从。
“我约你明年除夕在我家过如何？”
陈美丽拉着宋应阁的肩膀撒娇道。
“行吧，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宋应阁嘴上这么说，但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
“走了，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
陈美丽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了巷口。
“她喜欢你。”
李云想看着巷口，忽然道。
宋应阁没否认，“她待我很好。”
“你不喜欢她吗？”
宋应阁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喜欢吗？”
说完，转身进了院子，“进屋里坐会吧，我去洗漱好后，咱们去买年货。”
李云想慢了两拍才跟上。
她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
“他问得是我喜欢他，还是我喜欢陈美丽？”
“自己喜欢他吗？”李云想在心中问。
她没有答案。
但当她听到陈美丽说自己是宋应阁女朋友的时候，一股酸涩的情绪忍不住地涌上心头。
听到宋应阁否认后，心情又雀跃了起来。
这算喜欢吗？
十多分钟后，两人并肩出了天印巷，朝着新街口商城走去。
商城里，人潮拥挤，都是来逛街或采购年货的市民，当然没有一定的资产，是不敢来这里的。
许是很久没出来又或是第一次和宋应阁逛街，李云想兴致颇高，大包小包买个不停。
“要不要去二楼咖啡厅歇会？”
李云想见宋应阁手上拎了许多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走。”宋应阁果断答应。
即便是美人相伴，他也受不了逛街这种消遣。
两人进了咖啡馆后，李云想往里看了几眼，指着一处靠窗的位置，“坐那边吧？视野好，可以俯瞰整个广场。”
宋应阁欣然应允。
两人走在过道上，出于职业习惯，宋应阁将环视一周，想记住咖啡厅的布局。
目光却在碰到一男子时，停顿了刹那。
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走。
“竟然是他。”
娄衡，当初就是他用美男计策反了电讯科的顾盈。
后来，宋应阁还命人在金陵搜捕了一段时间，却一无所获。
不料出来逛个街，却撞见了他。
真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位喝些什么？”侍应生问。
“一杯红茶，你呢？”宋应阁不爱喝咖啡。
“我也要红茶，再加一份冠生园的蛋糕。”李云想点单的时候没看菜单，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不多时，茶点送上来后，宋应阁边喝茶边用余光观察着娄衡。
娄衡对面坐着一位二十多的女子，观其穿戴，虽衣物价值不菲，但款式颇老，想来不是什么富贵之人。
宋应阁竖起耳朵，偷听着两人的谈话。
“待会喝完咖啡，我就得回去了。”女子开口道。
“除夕也不放假？”娄衡惊讶道。
“朱先生这两日，身体有些不舒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用到我。”女子叹了口气。
“那我过两日能去公馆寻你吗？正好也看看我表妹。”
“大会开幕在即，周先生特意下令，除了有邀请函，外人一律不准入内。
还是等我空了，来找你吧。
放心，你表妹吃得好，穿保暖，平日里就是教教孩子功课，累不着她。”
女子一双眼睛，满含对娄衡的爱慕之意。
“她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我还多谢谢你帮忙介绍，回头啊，我让她请你好好吃一顿饭。”
娄衡说着从怀中掏出个小礼盒，递给了女子，“新年礼物。”
“你又乱花钱，你当教师的那点工资，还不够你给我买礼物的吧？”
女子嘴上责怪，但眉眼间的喜色，却遮掩不住。
“千金难买你欢颜。”
娄衡说着将一提糕点，放在桌子上，“顺带把糕点带给我表妹，她从小就爱吃甜食，你可别馋嘴，偷吃她的。”
“我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吗？”
女子白了娄衡一眼。
随后两人说了些打情骂俏的话，便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不你先回天印巷等我？”
宋应阁将院子的钥匙递给了李云想。
李云想下意识地接过钥匙，有些不知所措。
宋应阁唤来侍应生，给其一元法币，“你跟着这位女士一起，将东西送回去。”
说完这些后，宋应阁没有停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新街口商城，宋应阁望着分道扬镳地两人，只恨分身乏术。
听了刚才两人的谈话，宋应阁猜测女子应该是家庭医生一类的身份。
娄衡的目的，大概率不是这名女子，而是她的雇主。
能住在公馆区的人，非富即贵。
娄衡极是想通过女子的关系，将“表妹”安排进朱先生家中。
其“表妹”，基本可以断定是日谍。
至于潜伏进朱先生家中后，还有什么其它目的，那宋应阁就不得而知了。
但无非只有几种：盗取情报、策反和刺杀。
无论是哪一种，宋应阁都不会让其得逞。
没有过多纠结，他果断跟上了娄衡。
娄衡的价值显然比女子高得多。
比起洪木、胡飞二人，娄衡的反跟踪技术稀疏平常，宋应阁跟在其身后，犹如闲庭信步，气都没多喘一下。
半个多小时后，娄衡回到了水巷附近的一处民居。
记下位置后，宋应阁回到了曹都巷，找到了值班的张柯、洪木二人。
“还记得他吗？”
“娄衡，策反顾盈之人。”张柯给出了答案。
洪木被捕后，也曾辨认过娄衡，但却没有丝毫印象。
“他出现了，就住在水巷附近。
你二人立刻去盯住他。”
宋应阁吩咐道。
张柯眼神一亮，“组长你放心，我二人一定把他盯死喽。”
张柯的特务技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内，突飞猛进，情报四组除了洪木，没人敢说能稳押其一头。
如今他与洪木同出，娄衡是绝对无法逃脱的。
“只盯不抓。”
宋应阁给出了行动准则。
张柯、洪木二人领命，匆匆离去。
宋应阁则回到了天印巷。
到家后发现，李云想竟带着旧报纸叠成的帽子，正在打扰卫生。
宋应阁有些不好意思，这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平日里又忙，甚少打扫，难免有些脏乱。
看着李云想额头的汗水，显然是忙了许久。
宋应阁有些过意不去，赶忙让其停下来，歇了一会。
“春联还没贴，我去弄些浆糊，可不能拖到了下午。”
李云想刚坐下没多久，又一拍脑袋，急匆匆的忙去了。
看着李云想忙前忙后的身影，宋应阁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幸福。
她与陈美丽真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
陈美丽也来过不少次，但从来不会替宋应阁搞卫生，最多嚷着要帮其请几个佣人。
但李云想同为千金大小姐，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这并不是说陈美丽不如李云想，而是两人的区别，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谈恋爱，宋应阁会选择陈美丽，但如果是结婚，李云想必然是首选。
“算了，想太多了。没时间儿女情长了。”
下午，两人**协力，做了一大桌子菜。
四点多钟，宋应阁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中，两人相视一笑。
“不喊你保镖进来一起吃？”
两人坐在饭桌前，宋应阁笑眯眯地开了口。
李云想闻言，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每次见你，他们就会出现，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发现不了。”
宋应阁说完，走出了院子，对着墙角的两名保镖，招了招手。
两名保镖原本还想当缩头乌龟，却被宋应阁走上前揪了出来。
“是准备把西北风当成年夜饭了吗？”
宋应阁好笑道。
“就知道骗不过你。”
其中一名保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是阿福，他是阿寿。”
“走吧，吃年夜饭。”
两人跟着宋应阁进了院子，站在李云想的身后，不敢落座。
“让他俩坐下吧。”宋应阁道。
李云想低着头，不敢看宋应阁，“站着做什么，快坐下。”
两人这才敢落座。
“我不是怕你是坏人，才带着他们。
是父亲非得让他们四人保护我的。”
李云想鼓起勇气抬起头，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公主微服私访记吗。”
宋应阁并不在意，反而调笑了一句。
“我，我才不是什么公主。”李云想羞红了脸。
宋应阁看着阿福阿寿，道：
“你俩应该查过我了吧？”
阿福二十多岁，皮肤黝黑，个子虽然矮了些，但四肢粗壮，看上去很结实，“您和小姐见面后的第一天，就查过你。”
“知道我是特务处的人了吧？”
阿福点了点头，“小姐也知道。”
“我知道你是好人，还抓了好多日谍，你和其他特务处的人不一样。”
李云想赶紧说了一句。
“你可以不介意，但你父亲呢？
实不相瞒，我也查过你。”
面对这么单纯的女生，宋应阁也懒得欺骗，索性开始打起了明牌。
“我没上报给将军。”阿福回了一句。
“纸是包不住火的。”宋应阁摇了摇头。
“他管不住我，只要我愿意，他一定会依从。
我早先来金陵念书，他也是不同意。
最后还是拗不过我。”
李云想幼年丧母，其父对其百般宠爱，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
尽管如此，但如果是婚姻大事，其态度还真不好说。
宋应阁摆了摆手，随后道：“阿寿，你怎么一句不说。”
“阿寿是哑巴，但听得见。”阿福赶紧解释了一句。
宋应阁微微侧目，残疾人通常是无法入伍的，这兄弟二人身上或许别有故事。
阿福看着宋应阁，挠着头，咧着嘴憨笑。
“回头我教你们一套手语，他即便不会说话，你们也能交流。
对了，不是说四个保镖吗，另外两人呢？”
阿福道：“在巷口守着呢，我这就去喊。”
不多时，阿福带着两人走了回来，“他俩是阿绵，阿长。”
“福寿绵长啊，你们是家生子？”宋应阁稀奇道。
阿寿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饭后，宋应阁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此起彼伏的烟花发呆。
一只温热的小手忽然牵住了宋应阁。
宋应阁低头一看，小手的主人正是李云想。
“我不怕。”
烟花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李云想的红彤彤的脸颊。
宋应阁没有回话，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1937年真的来了。”
次日，来到曹都巷后，宋应阁第一时间去找戴笠，却不见其踪影。
也对，大年初一，说不定是去给蒋光头拜年了。
宋应阁也想去憩庐，但没那个资格。
随后，宋应阁直奔A科大院继续训练学生。
“科长，影子急电。”魏廉拿着一封电报，走到宋应阁耳边低声道。
影子就是山下二郎身边的助理武官内村健太。
他本是胡飞的线人，胡飞被捕后将其供了出来。
宋应阁便以胡飞的名义继续与其联系。
回到办公室后，宋应阁将密电译了出来。
“山下二郎密令金陵日谍，谋害某位高层。”
“情报价值：红色。有很大价值。”
宋应阁看完后，皱了皱眉头。
一个没头没尾的情报，竟然有红色价值？
“有意思了。看来这位高层的身份很不一般啊？”
大会召开在即，若忽然有某位高层，不明不白的死了，立刻便会引起猜忌。
到时候再命暗子煽风点火，传播谣言。
那这大会还开个屁？
山下二郎的用心，可谓是险恶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