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徐量被捆在木架上。
一直嚷着要见戴笠。
他脑袋很懵,仍未想明白,戴笠为何真的会痛下杀手。
宋应阁看了眼腕表,十点一刻。
“正午时分执行枪决。
徐主任,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我要见处长。”徐量怒视着宋应阁。
“我不会通报,处长也不会见你。
要不你求求我?
万一我心情舒畅,改变了主意呢?”
宋应阁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徐量没搭理宋应阁,只是一个劲的在大声呼喊。
审讯室外,静悄悄的。
“别白费力气了。
你玩弄的那些小计谋,都被处长发现了。
跟在处长身边这么多年,以你对他的了解,还认为他有可能会放过你吗?”
宋应阁冷笑道。
闻言,徐量如被施展了定身符一般,呆立当场。
“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你这种智商,哪里来的勇气和我斗?
处长能饶过我,还不足以证明你的计谋败露吗?”
宋应阁不屑道。
徐量思考片刻,理清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后,立刻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给我设的圈套。
是不是?
你个无耻小人。
我要向处长解释,处长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不会。”
宋应阁冷笑一声,道:
“刘剡、林有志、孙希、房撰、林难。
这个五个人,你倒是会找。
林有志胆小怕事,在特务处是出了名的。
随便威胁几句,就能把他老婆裤衩的颜色给说出来。
你怎么敢找他替你做事的?
房撰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
他要是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至于林难这个司法股的股长,在特务处有什么存在感?
遇到情报科的人,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你指望他替你抗事,还不如指望你奶奶给你生个叔叔来的靠谱。”
听了宋应阁的冷嘲热讽,徐量气得面色涨红,“你、你……”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哦,对了,还有孙希。
徐主任竟然不知孙希是怎么当上这个副组长的?
这可真是贻笑大方。
当初他贿赂魏科长的钱,都是我给的。
他凭什么会背叛我?
凭你脸大吗?”
当初孙希刚上任情报三组的副组长,徐量便开始拉拢。
在宋应阁的授意下,孙希明面上已经倒向了徐量。
那时候,宋应阁与徐量关系还算缓和,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本来是一步闲棋,不曾想竟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
“孙希,给你出的主意,是不是听上去很绝妙?
你啊你,对自己下面的人,这么不了解吗?
孙希沉稳有余,应变不足。
他如何能想出这种计谋?
可是你竟然没有丝毫怀疑,反而如获至宝。
从未见过如此愚蠢无知之人。”
听完这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话。
徐量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噗……”
徐量用力一咳,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嘴中喷出。
“啊……宋应阁,我要杀了你。”
无能狂怒是此刻徐量最好的写照。
宋应阁闪身躲开了徐量喷出的血雾,笑道:
“这就受不了啦?”
说着,宋应阁打开了铁门,朝着通道尽头的刘剡挥了挥手。
“来吧,刘科长,咱们送徐主任最后一程。”
当徐量看着宋应阁与刘剡一同走进审讯室之时,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你……”徐量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徐主任,别怪我。
我总不能选必输的那一方吧?
你说对吗?”
刘剡虽在道歉,但脸上却满是嘲讽。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的局面,恰恰证明了刘科长的选择是明智的。”
前天晚上,宋应阁拜访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有志,另一个是刘剡。
五个人有三个都是宋应阁的人。
这一局,宋应阁想不到该怎么输。
“为什么?”徐量不甘道。
“这真不怪我背信弃义。
要怪就怪宋科长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刘剡双手一摊,无奈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出了什么筹码,我都可以加倍。
不,我加十倍。
只要你现在向处长告发他。
我全部的家产都可以给你。”
徐量在垂死挣扎。
“宋科长给的筹码,你肯定出不起。”
刘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纹。
“只要你说,我肯定能给。”徐量嘶吼道。
宋应阁笑道:
“徐主任,这个你真给不了。”
刘剡点了点头,道:
“徐主任,你不死,书记室主任的位置怎么空出来呢?”
徐量闻言,万念俱灰。
“你俩、你俩狼狈为奸,必不得好死。”
宋应阁嘲讽道:
“徐主任,您可真是孤陋寡闻。
狈是灭绝了。
可更狠的狼,不还是好好的?
再说了,你此刻的样子,才更显狼狈吧?”
刘剡指了指自己的掌纹,笑道:
“我这个人素来信命。
算命先生说我四十岁有一大劫。
若是选错了,必当万劫不复。
若是选对了,便会余生顺遂。
我本来还纳闷,什么选择会这么重要。
直到宋科长来找我的那一刻,我明白了。
徐主任,你说我选对了还是选错了?”
徐量挣扎着,想挣脱绳子的束缚,但这么做,显然是白费力气。
“今日宋应阁能设计害我。
明日他也能害你。
刘剡,有时候选择太聪明的合作伙伴不见得是好事。”
徐量的挑拨离间并没有让刘剡放在心上。
“合作伙伴聪明是好是坏,我不清楚。
但如果都像你这么蠢。
我怕有一天会被他连累,到时候死的更冤。”
宋应阁笑道:
“我这个人素来随和。
人不犯我,我必以礼相待。
刘科长,你我二人未来能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说完,宋应阁看了眼腕表,道:
“昨夜在大牢睡了一夜,身上难闻的很。
徐主任,我怕是等不到正午了。
不如你把私人小金库,告诉我和刘科长。
我们也好送你上路啊。”
“呸。”徐量吐出一口血沫,“痴心妄想,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告诉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宋应阁面色一冷,“那你就和你家人一起上路吧。”
徐量不屑道:
“你敢吗?
我在特务处待了这么久,也不是白干的。
你要是敢动我家人,等于犯了大忌。
到时候群起而攻之,你不会有好下场。”
徐量不屑道。
“不是白干的?
人走茶凉的道理你不懂吗?
你啊,做人可真失败。
而且还似乎对自己的风评有什么误解。
信不信,你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特务处的许多人,都在拍手称快。
若他们真的念及旧情,为何现在都没人敢来送你一程?
徐主任,醒醒吧。
这钱你不出。
我保证,屠你满门。
这话我说的,佛祖来了都挡不住。”
宋应阁一副杀意腾腾的模样。
徐量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悲哀之色。
刘剡见状,劝道:
“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留着有何用?
还不如说出来,好歹能救一家人的性命。
徐主任,特务处的手段,想必你也清楚。
真想杀你全家,无非是一把火的事情。
你又何必呢?”
徐量眼露悲哀,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如之奈何。
“我在花旗银行租了个不记名的保险柜,密码是32、04、01,钥匙在我家中的保险柜之中。”
说完这句话后,徐量仿佛被抽掉了精气神。
这笔钱,可是他机关算尽、累死累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如今拱手相让给仇人,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徐主任,还有没有什么遗言。
若是没有,我便送你上路了。”
宋应阁掏出手枪,上了膛。
徐量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狂笑道:
“戴笠为人,生性多疑,狂妄自大,没有容人之量。
宋应阁,别看戴笠如此信任你,实则你早已烈火烹油。
一旦触了戴笠紧绷的那根弦,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至于刘剡,呵呵,你什么时候听过叛徒有好下场?
我先去下面等着二位了。”
说完,徐量虽全身颤抖,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死亡无法避免,不如从容些。
“砰。”
宋应阁没有犹豫,扣下扳机,子弹正中徐量眉心。
枪声穿过厚厚的砖墙,依稀传到了审讯室外面。
听见枪声后,暗自鼓掌的不在少数。
但也有人面露忧愁。
江山还没打下,戴笠便开始杀功臣了……
“刘科长,这笔钱,你我一人一半,如何?”
宋应阁收起了枪,没有再看徐量一眼。
“无功不受禄,这钱我拿着心慌。”
“你不拿,我更心慌啊。”
刘剡笑道:
“那我便拿一成。”
“太少了些,四成。”
“两成即可。”
最终,俩人谈拢了分配方案。
宋应阁七成、刘剡三成。
“徐量一死,书记室主任一职便空了出来。
宋科长,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啊。”
刘剡笑吟吟道。
“放心吧,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答应的事,必然会做到。
刘科长想推谁上位?”
宋应阁递给了刘剡一根烟。
两人伴着徐量的尸体,开始吞云吐雾。
“书记室书记长李国谌并无实权,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书记室主任便是书记室实际的负责人。
想要胜任这个位置,必须满足两个要求。
一是处长的信任。
二是资历必须足够老。
处里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屈指可数。”
刘剡说的很对。
若不是宋应阁资历太浅,他都想去争上一争,不过这只是想想罢了。
“所以这人是?”
“宋科长可知道毛人风?”
闻言,宋应阁眯起来了眼睛,戴畜毛菊嘛,他可太知道了。
毛人风与戴笠是同乡兼同学,深受戴笠信任。
戴笠死后,毛人风斗败了郑介民、唐枞,赢得蒋光头的信任,成功上位,坐上了军统局的头把椅子。
关于毛人风还有一桩笑谈。
退守台湾后,没过几年,毛人风便因癌症去世。
张炎原向蒋光头提议追封毛人风为二级上将。
在老蒋口头同意后,毛人风的墓碑便被刻上了“上将”二字。
结果戏剧性的一幕来了。
由于追授军衔的提案需要经过行政院同意。
而毛人风曾得罪过何应钦等大佬,在他们的反对下,行政院否决了这个提案。
于是毛人风便有了“墓碑上将”这个称呼。
“毛秘书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宋应阁笑着回了一句。
去年八月,毛人风当上了处长办公室书记一职。
处长办公室和书记室听起来很像,但却有云泥之别。
书记室是特务处正儿八经的部门。
而处长办公室只为处长一人服务。
处长办公室书记喊起来好听。
其实就是戴笠的私人秘书。
不过鉴于毛人风在西安事变中的表现,后来又被委任为西安军、宪、警联合稽查处中校秘书。
嗯,还是秘书。
“我与毛秘书交情匪浅,他在西安任务重、责任大,早就不堪重负,有了回本部任职的心思。
加之他深得处长信任,且资历也够。
实乃书记室主任的不二人选。
宋科长以为如何?”
毛人风人称笑面虎,和谁关系都不错。
但论心狠手辣,他比戴笠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并无意见,刘科长说谁便是谁。”宋应阁吐了口烟,表情惬意。
“好,那我晚些时候,便给他发报,让他做好准备。”
刘剡松了一口气。
只要毛人风能当上书记室主任。
有他在戴笠面前帮衬自己。
那以后行动科必不会再被情报科死死压制。
他也能与魏斯掰掰手腕了。
“至于周伟玱的位置……”
“有魏科长盯着,只怕很难抢过来。
但不妨一试。”
宋应阁掌控了A科和情报四组,权力已经足够大了。
若是再将手伸向情报一组。
只怕戴笠心里会有所警觉。
而且,宋应阁手下并无可用之人。
唯一够资格的便是穆峒了。
只不过此人野心太大,尚在宋应阁的考察期。
仓促推其上位,无法完全掌控,还不如不做。
宋应阁扔掉烟头,用脚踩灭后,道:
“还请刘科长陪我演一场戏。”
“哈哈,演戏我可不擅长。”
“这有何难?”
随后,两人出了审讯室,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引来许多人窥探的目光。
“刘科长,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联合徐量陷害我一事,我记下了。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宋应阁咬牙切齿的盯着刘剡,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
刘剡怒道:
“不要仗着自己立了些功劳,就目中无人。
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太气盛。”
宋应阁一听,乐了。
这台词,他熟啊。
“不气盛还叫什么年轻人?”
两人又对骂了几句后,便来了人,将两人劝开。
这场骂战,很快传遍了特务处。
随后,宋应阁去了一趟审讯室,抄起了鞭子,来到了情报三组的办公室。
“孙希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呢?”
宋应阁大喊道。
“在、在组长办公室里。”有个科员,小声回答了一句。
宋应阁闻言,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了孙希。
宋应阁朝着孙希眨了眨眼睛。
孙希点了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啪。”
一鞭子精准的抽在了孙希的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敢在背后使绊子。
老子抽死你。”
宋应阁说着,继续挥动鞭子,抽在孙希身上。
好在天冷,衣服穿的厚,宋应阁又控制着力道,虽看上去唬人,但并未伤到孙希。
“宋科长,无辜殴打特务处的人。
我想问问,是谁给你的权力。”
孙希配合的大喊大叫。
情报三组的动静,顿时引起了特务处许多人的注意。
办公室内的物品,被宋应阁的鞭子抽的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不多时,魏斯赶了过来,阻止了这一场闹剧。
末了,孙希除了脸上挨的那一鞭子,其实并未受到多大的伤。
这一天过后,特务处的人,都知道宋应阁有两个仇人,一个是刘剡,另一个是孙希。
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想算计宋应阁。
极有可能会私下与二人联系。
这一波,宋应阁在第三层。
从情报三组离开后,宋应阁才赶到了处长室,向戴笠汇报。
“犯人徐量已经伏法。
尸体仍在审讯室。
请科长指示。”
宋应阁敬礼道。
闻言,戴笠脸上露出一丝伤感。
那么多年,养条狗都会有些感情,更别说是人了。
“将他尸首送回家,然后厚葬了吧。
丧葬费由特务处出。”
戴笠叹道。
“是。”
“你可知我为何将你关进大牢?”戴笠忽然出声问道。
还能为了什么?
不就是触犯到你的禁忌了吗?
宋应阁心里不屑,嘴上却道:
“卑职知道,科长是为了我好。
这一路,有您的照拂,卑职走的太顺了。
难免会有些骄纵。
科长此举,让卑职清醒了过来。
以后卑职定当戒骄戒躁,三思而行。”
戴笠语重心长道:
“你能想到这些,吾心甚慰。
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
我便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若是你走了歪路,我寝食难安啊。”
“卑职定当痛改前非。”
“不错。”戴笠夸了一句后,又道:
“你带些人,将徐量尸体送回去后,在其家中搜查一番。
若有事关特务处的文件、档案。
一并带回来。
记得和其家人好好解释,莫要起了冲突,明白吗?”
人都死了,还解释个球啊?
“卑职明白。
不过徐量掠取的那些财物。
该如何处理?”
戴笠沉思片刻后,道:
“你与徐仁季同去,将不义之财都搜出来,造册登记,以补贴特务处的经费。
记得为徐量家人留一些。”
“是。”
宋应阁领命后,再次来到了审讯室。
却见停放徐量尸体的房间里,聚了不少人,似在哀悼。
郑介民、李国谌、张贯富、郑西林……
这些人可真有意思。
人活着的时候,不敢露面。
人死了,又一窝蜂的来了。
装模作样不知道是在给谁看。
“郑副处长、李书记长以及各位同仁。
我受处长命令,准备替其收尸了,还请诸位移步。”
闻言,众人没说什么,知趣的离开了审讯室。
随后,宋应阁喊上徐仁季,带上情报四组和几个行动科的队员,直奔徐量住宅。
顾不上徐量家人的哭喊声,现在有个问题摆在宋应阁和徐仁季面前。
戴笠要求将不义之财都搜出来。
可“不义之财”该如何界定?
徐仁季一双三角眼露出了奸笑。
“凭徐量那点工资,哪够这一大家子花销?
眼之所见,目之所视,皆为不义之财。
让大家伙尽管搬便是。”
这话没毛病。
就算有毛病,宋应阁也懒得反驳。
趁着众人行动之际,宋应阁趁乱找到了徐量的保险柜,撬开之后,找到了其在花旗银行租赁的保险柜的钥匙。
两个多小时后,众人行动结束,几乎将徐量家中的物件给搬空了。
末了,徐仁季笑眯眯的给徐量家人留下了五百元的法币。
从徐量家中得来的财物,粗略估计有一万多元,这五百元不值一提。
宋应阁和徐仁季挑挑拣拣,各得了价值颇高的两幅字画。
其余东西都被装车拉回了曹都巷。
宋应阁又安排张柯带着人,去接收徐量在金陵安置的房产、店铺,以及其支持下建立的帮派的财产。
做完这些,宋应阁伪装后去了一趟花旗银行。
取出了徐量放在保险柜之中的物品:大黄鱼五根、三千美刀、一千英镑。
折合三万多元法币。
宋应阁决定分给刘剡三千元,其余的自己昧下。
反正刘剡又不知道保险柜中有多少财物。
分多少,还不是宋应阁说了算。
天色将暗之时,去澡堂洗完澡的宋应阁回到了天印巷。
却在小院外,见到了程淑丽。
“你来多久了?”宋应阁看着鼻头冻得通红的程淑丽,关切问道。
“才来。”程淑丽很自然的挽住了宋应阁,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找我什么事?”宋应阁不露痕迹的撇开了程淑丽的手臂。
他可不想二人亲密的动作被人看到。
程淑丽眼神微微一暗,强颜欢笑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谢谢你替我报了仇。”
宋应阁觉察到了程淑丽的情绪,没有说话,打开了院门,将其领了进去。
“你打算如何谢我?”
程淑丽本来低着头,听到宋应阁的问话后,仰起了小脑袋,情绪低落道:
“你是不是嫌弃我身子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