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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陈娇出狱(1 / 1)

徐朗神色犹豫。

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

否则就算躲过眼下的这一劫。

徐恩曾也不会放过他。

“不说?”

宋应阁神色狠厉,正欲用刑。

警员却匆匆赶来,在李茂耳边小声道:

“局长,党调处的顾科长来了。”

李茂闻言,出声道:

“宋科长,顾建钟来了。”

闻言,宋应阁瞪了一眼徐朗,道:

“算你运气好。”

片刻后,宋应阁走进了局长办公室,李茂、张柯二人在外等候。

顾建钟正站在地图面前打量,听到动静后,转过了身子。

宋应阁打量了他两眼,拱手笑道:

“顾科长,久仰大名啊。”

顾建钟皮笑肉不笑,回了一礼,道:

“和宋科长一比,我这点薄名不值一提。”

宋应阁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脚搭在茶桌上,道:

“你是为了徐朗一案而来?”

顾建钟也坐了下来,道:

“受了徐处长的指示,来看看徐朗到底犯了什么事。”

宋应阁盯着顾建钟看了片刻,忽然道:

“徐朗虽然是党调处的组长。

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顾科长不会是想徇私枉法吧?

你我同为委员长耳目。

切不可做出这等抹黑委员长之事啊。”

顾建钟笑道:

“知法犯法的事情,党务调查处的人可干不来。

我倒是听说特务处办事,向来不讲规矩。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

宋科长可得小心些才好。

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沦落到锒铛入狱的境地。”

两人话里藏刀,你来我往,谁都不愿意吃亏。

“顾科长这话还是说给自己手下的人听吧。

若党调处都是徐朗这种目无法纪、作奸犯科之辈。

那岂不是成藏污纳垢之地了吗?”

宋应阁冷声道。

“徐朗之事,你我心知肚明。

你不必在这里逞口舌之利。

想拿徐朗换陈娇。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顾建钟不屑道。

“这么说,就是没得谈了?”

“左右不过是个家生子,又不是让他去死,无非就是蹲几年大狱罢了。”

“徐朗可是替徐处长办过不少事啊。

徐处长就的一点都不担心,他将事情都抖了出来?”

“今天开始,党调处会派专人看护徐朗。

任何人都不能对他严刑逼供。

我劝宋科长还是不必白费力气了。”

顾建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是吗?”

宋应阁既然决定动徐朗,又怎会不提前准备。

“我记得徐处长是吴兴人。

好巧不巧,我前几日刚从吴兴公干回京。

在吴兴倒是结识了不少人。

听说徐朗有一妻两儿一女。

你说他们要是忽然失踪了。

不知道徐朗会不会着急上火,甚至胡言乱语呢?”

昨天张柯领命走后,宋应阁便发电报给穆峒、叶佑二人。

到了晚上,一行人成功绑走了徐朗的妻儿。

只怕要不了多久,消息便会传到徐恩曾的耳朵里。

顾建钟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扪心自问,如果他自己的父母妻儿被人绑架。

他会不会服软?

答案是肯定的。

“宋科长,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宋应阁嗤笑道:

“我与你们党调处的人有什么好相见的?”

顾建钟脸色铁青,恨声道:

“为了一个陈娇,把徐处长得罪死了,值得吗?”

宋应阁收回脚,坐直了身子,从怀中掏出手枪,掼在了茶桌上,怒道:

“我要人有人,要枪有枪。

会怕他徐恩曾?”

说着,宋应阁将手枪上了膛,道:

“都是为委员长办事。

你我两处本该相辅相成。

可你们不讲规矩。

不仅抓了特务处队员的家属。

还对我手下的人动手。

这个头,我不替他出。

以后我还要不要混了?

回去告诉徐恩曾。

中午之前,我要是见不到陈娇回家。

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建钟看着情绪激动的宋应阁,忽然意识到,后者虽然是副科长,但不过才二十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种愣头青,情绪上了头,做起事来,丝毫不会顾及后果。

他却不知,这番做派,是宋应阁为之。

“他这么冲动一个人,真有可能是红党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伪装?”

顾建钟心中拿捏不准。

话说到这,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顾建钟一甩手,离开了办公室。

不多时,在一家旅馆寻到了电话,将情况汇报给了徐恩曾。

徐恩曾刚收到老家的电报,得知了徐朗妻儿失踪一事,心头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顾建钟的汇报。

此时,纵使他城府再深,亦不免攥紧了拳头,异常愤怒:

“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不杀此獠,誓不为人。”

顾建钟安抚了两句后,问:

“那换人之事,您觉得该怎么办?”

闻言,徐恩曾陷入了沉思。

徐朗确实帮他干过不少脏活。

那些事,如果真被抖出来,捅到了委员长的面前,够他喝上几壶了。

冷静下来后,徐恩曾还是没有与宋应阁撕破脸的勇气,只能妥协道:

“按照他的说办。

党调处这边马上放人。

让他立即释放徐朗及其家人。”

挂断电话后,徐恩曾抄起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瓷杯碎了一地。

“宋、应、阁……”徐恩曾咬牙切齿,他这次真的动了杀心。

另一边,宋应阁听到顾建钟的回复后,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如果徐朗换不来陈娇,那他只能启用后手了。

好在徐恩曾答应了交换。

“接下来,就剩下胡朔了。”

怎么救胡朔,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宋应阁明面上无法做出什么拯救胡朔的行动,这就导致许多手段无法使用。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同志,宋应阁还是会尝试救一下。

如果事不可为,他也不会勉强。

“放人。”

宋应阁一声令下,李茂派人将徐朗放出了拘留室。

“宋科长,我记住你了。”徐朗从顾建钟口中得知宋应阁的名字、职位后,一副凶恶的样子。

“闭嘴。”顾建钟训斥道。

报复的事情,留到以后。

眼下的事,是完成交换,避免节外生枝。

“记住了,下次见到我,记得绕道走。”宋应阁不屑道。

这种没脑子的蠢货。

来一百个,他都不带怕的。

等顾建钟一行人走后,宋应阁拍了拍张柯的肩膀,道:

“回家等着去吧,陈娇稍后就到。

明天便是正月十六了。

婚礼如期举行,我给你们证婚。”

张柯一脸喜色,拜道:

“组长的大恩大德,卑职没齿难忘。”

宋应阁笑了笑,没有回话。

张柯这个人本性不坏,心里也没有主义。

他与陈娇结婚后,在后者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说不定某一天就会变成了同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算不算背叛了自己?

一想到这,他便觉得十分有趣。

张柯走后,李茂将宋应阁请进了办公室,而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皮包,呈给了后者。

“什么东西?”宋应阁随手将皮包扔在桌子上。

李茂不好意思道:

“当时卑职不知道行情,拿着一根大黄鱼求您为我引见戴处长,实在是闹了大笑话。

承蒙您不嫌弃,将我提拔了上来。

这份恩情,卑职一日都不敢忘。

皮包里的东西,是卑职的一点心意。”

闻言,宋应阁打开皮包,看见了两根黄灿灿的大黄鱼。

“我记得当时你可是称呼我为贤弟的啊。

以后继续这么喊。

自己人嘛,不用总是称呼职务。”

看来这段时间,李茂贪了不少啊。

两根大黄鱼,说拿就拿了出来。

“卑职当时不知天高地厚,无意冒犯,还请宋科长不要介意。”

正所谓久病成医。

李茂当上局长后,被人拍了不少马屁。

有样学样,和当初相比,他更加圆滑了。

宋应阁摆了摆手,道:

“多办些实事,少敛些财。”

李茂苦笑道:

“宋科长,不是卑职想敛财。

实在是不得不收啊。

别的不说,浦口码头的货物,尤其是那些走私货物,想运进金陵城,必须通过咱们第八局。

那些黑心商人使些钱,太正常不过了。

我不收钱,下面的人哪儿敢收,上面的人,又哪儿有钱孝敬?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即便我是局长,可这种犯众怒的事情,我也不敢做啊。”

这种情况,宋应阁当然清楚,他又不是什么圣人,自然不会苛责。

“过段时间,我也要走些货。

到时候,还请李老哥多多通融啊。”

李茂急道:

“您这是折煞我啊。

你有需要,尽管开口。

卑职肯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宋应阁拍了拍李茂肩膀,拿起皮包,离开了第八警局。

这钱,他必须得收。

不收,李茂会胡思乱想。

收了,他与李茂的关系反而更亲近。

回到特务处,宋应阁先给穆峒发了个电报,让他们放人,而后准备把情况汇报戴笠。

刚进了处长室,就见程淑丽给宋应阁使了个眼色。

两人很有默契的走了出来。

“工藤由纪子被人杀了,处长现在心情很差。

要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最好别去打扰他。”

程淑丽说出来一个大新闻。

“她被杀了?

凶手呢?

抓住了吗?”

宋应阁惊讶道。

程淑丽摇了摇头,道:

“凶手没找到。

此事透露着蹊跷。

前段时间,工藤由纪子被处长安排在了一栋公寓。

有三名队员负责看守。

结果昨天夜里,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她被人毒杀了。

处长正为此事大发雷霆。

他原本打算昨日在公寓留宿。

临时有公务,便没去。

要是真去了。

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闻言,宋应阁第一反应就是负责看守的三名队员有问题。

“三名队员呢?”

“都被下了狱,审了半天,情况不明。”

“没人跑?”

“没有。”

出了这档子事,宋应阁更得去戴笠面前晃一晃了。

敲响处长室的门后,宋应阁走了进去。

戴笠坐在椅子上,奋笔疾书,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科长,听说工藤由纪子出事了?”

闻言,戴笠停下笔,抬起了头,面无表情道:

“被人毒杀了。

毒药藏在了糕点之中。

那盒糕点是我亲自买来,拿过去的。”

“日本人下的手。”宋应阁瞬间有了判断。

“应该是。”

别看戴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一阵后怕。

就差一点,他就死于非命了。

“特务处有日本人的内奸?”宋应阁出声问。

他前不久才筛查过,整个本部在职队员的档案,并没有可疑之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小日本想在特务处,策反一个能接触到戴笠的人,很难。

“负责保护工藤由纪子的三名队员最有可能下手。

但经过半天的排查,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戴笠一时之间也没了头绪。

“要不这件事交给我去查?”

这件事宋应阁并不想插手,但于情于理,他都得这么问。

戴笠点了点头,将墨迹未干的纸张,递给了宋应阁。

“知情人的名单都在这里。

三日之内,把他揪出来。

否则,我寝食难安。”

“保证完成任务。”

宋应阁看了一眼名单,心中了然。

“陈娇的事,如何了?”戴笠问。

闻言,宋应阁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戴笠皱起眉头,道:

“这次你算是把徐恩曾给得罪死了。

他这个人,心眼子很小。

有仇必报。

这段时间,你当心些,莫要着了他的道。

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和我沟通。”

“卑职明白。”

另一边,陈娇被放回家后,见到了张柯。

“你的脸,怎么了?”

张柯第一时间发现了,陈娇脸上恐怖丑陋的伤疤。

陈娇泪流满面:

“他们对我用刑,非要逼我承认自己是红党。

我死不松口。

他们便在我脸上划了一刀。”

哪个女子不爱美。

即便她是红党,亦有追求美的权利。

张柯气到全身颤抖,咬牙切齿道:

“是谁划的?”

“别人都喊他组长,好像姓徐。”说着,陈娇扑到了张柯怀中,哀声道:

“你会不会嫌弃我?”

张柯目光狠厉,原来是徐朗这个狗东西。

他抱紧了陈娇,安慰道: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美的。”

闻言,陈娇哭的更凄惨了。

张柯抚着陈娇的头发,待她情绪稳定一些后,道:

“婚礼要延期吗?

你刚受过刑,我怕你身体撑不住。”

“我可以。”

在信仰未出现之时,她便想嫁给张柯了。

“那明日正常举行婚礼。”

张柯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就是娶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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