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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甄别(求追读)(1 / 1)

以贺家在江城的地位和实力。

贺衡甫不愿让肖威留在特务处出生入死。

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宋应阁笑道:

“贺会长的爱子之心。

我十分能理解。

但就像贺家有家规一样。

咱们特务处,也有自己的规矩。”

说着,转头看向马慎道:

“马站长,咱们特务处是什么规矩?”

马慎清了清嗓子,道:

“1932年,特务处成立大会上,委员长有言,要求全体人员将特务工作当成终身的事业。

从那日起,特务处便有了一条规矩,凡加入者,终身不得脱离组织。

贺会长,您的护犊之心,我们深受感动。

但这个忙,恐怕我们帮不了。”

这个规定,其实并不是什么铁律。

似贺衡甫这般的巨富。

若多出些财物支持特务事业。

戴笠定会网开一面。

但这于宋应阁何益?

留下肖威,才能利益最大化。

肖威在他手下,便等于半个贺家站在他身后。

这其中的助力,远非捐赠的财物所能比拟。

贺衡甫久经商场,深知生意没谈拢,是价码出得不够,当即笑道:

“听说特务处经费向来紧张。

而A科新建不久,怕是用钱的地方颇多。

我愿向特务处和A科,各捐赠两万元。

宋科长,您放心,这两笔钱与芥全能否脱离完全无关,仅是我个人的一些心意。”

闻言,马慎暗自咂舌,侧头看向宋应阁。

四万元,可是笔大数目。

若他有决定权,早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宋应阁笑了笑,道:

“捐赠之事,暂且不提。

我倒是想听芥全说说他的想法。”

肖威站起身子,朝着宋应阁、贺衡甫拱了拱手,开口道:

“我当年被拐后,辗转几手,被日本人买下,培训成间谍。

在金陵被捕后,以为必死无疑。

是科长给了我洗心革面的机会。

后来,更是许我回江城寻亲。

现在我能和家人相认。

全赖科长的信任。

父亲,您说这份恩情,该如何报?”

贺衡甫听出肖威的言外之意,不禁叹了口气。

他向来不宠溺孩子。

但面对肖威,他实在硬不起心肠。

肖威言辞恳切道:

“孩儿除了当间谍、抓间谍,什么都不会。

家里的生意,我更没有丝毫兴趣。

父亲,请您允许我留在宋科长身边听候差遣,以报再造之恩。”

贺衡甫知道事不可为,只得退而求其次道:

“芥全,你知报恩,为父如何不知?

但我实在亏欠你太多。

当年,若非我忙于照应客人,又怎会让你被人拐走?”

说罢,对着宋应阁拱了拱手道:

“宋科长,既然芥全不愿退出,我也不再强求。

只希望您能将他调回江城。

如此离家也能近些。”

这个提议,正中宋应阁下怀。

他巴不得肖威能留在江城,如此更方便向贺家借力。

宋应阁笑道:

“特务处并非是不讲情理之处。

贺会长放宽心。

日后,肖威便常驻江城了。”

“多谢。”贺衡甫站起身子,又敬了一杯酒。

宋应阁饮了一杯,继续道:

“不止如此,等忙完这段时间。

我便给芥全批几天假。

让他去金陵将妻儿接来。

与你们团聚。”

“如此甚好、甚好。”

一想到自己的孙儿,贺衡甫便笑得合不拢嘴。

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

散宴之时,已近十点。

贺衡甫拉着宋应阁的手,道:

“我在伟雄路有座二层小楼,附带一处小院。

闲置了许久,一直无人居住。

听芥全说,您尚未有下榻之处。

我便让人打扫一番,添置了些物件。

宋科长若是不嫌弃,可在小楼居住。”

“如此,便多谢贺会长了。”

随即,肖威开车将宋应阁送到伟雄路的小楼,临走之时,将钥匙和房契奉上。

宋应阁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个落脚点。

“替我谢过贺会长。”

“科长,您早些休息。”

肖威说完,上车离去。

宋应阁看着汽车消失在路口,转身走进了小楼。

肖威是个聪明人。

他未必没有脱离特务处的想法。

父子俩多半在早前便商议过此事。

贺衡甫晚宴之时,应是试探。

见事不可为,这才改口。

肖威心中如何想,其实并不重要。

宋应阁绝不会让他脱离特务处。

归根结底,他就是个投诚的日谍。

哪能就让他这么便宜,就获得自由身?

第二日,宋应阁与马慎乘轮渡过江,来到武昌县平阅路的江城行营。

江城行营规模宏大,很是气派,可惜江城沦陷后,被小鬼子拆毁了。

在马慎的带领下,宋应阁来到调查科。

进了办公室,宋应阁没有让马慎介绍自己。

没看到档案之前,宋应阁不相信任何人。

若贸然介绍,内奸极有可能向小鬼子通风报信。

马慎将宋应阁领进档案室,而后调走室内的职员。

“宋科长,江城站全体人员的档案,皆在这个保险柜之中。

钥匙仅有一把,由我保管。”

“打开。”宋应阁下令道。

“是。”

马慎打开保险柜,而后拿出个文件袋道:

“江城站不比沪市站。

仅有一百来号。

内勤三十来号人,外勤六十来号人。

外勤之中,日租界有个四人的潜伏小组。

法租界、原德、俄、英租界各有个四人的潜伏小组。

余下的汉口、武昌、汉阳,皆由不同之人负责。”

一百多号人,但经费只有两千。

平摊下来,每人才二十法币,能够用就怪了。

宋应阁打开文件袋,抽出档案,走马观花地看了起来。

一百多份档案,宋应阁用十分钟全部看完,而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沪站有八人被小鬼子策反。

已让宋应阁大吃一惊。

但一百来人的江城站。

竟然比沪站还要多出两人。

足足有十人的档案是金色价值。

不排除他们之中有同志的可能。

只是,这个占比绝对不会太高,撑死一两人,甚至没有。

“胡飞啊胡飞,你真是死不足惜。”

毫无疑问,胡飞必然将档案交给了小鬼子。

他可能不清楚哪些人被策反了。

但这么多人成为汉奸,他难辞其咎。

马慎见宋应阁放下档案,忐忑道:

“宋科长,您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宋应阁摇摇头,道:

“看档案能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是过遍眼,有些印象罢了。”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马慎问。

宋应阁沉思片刻,道:

“凭借我们俩,很难对这么多人进行甄别。

这样,你先提几名自认为可靠之人。

我先简单探查一番,若没有问题。

便让他们来帮忙。”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马慎拿起笔,想了许久,写下六人的名字。

宋应阁拿起一看,不禁对前者刮目相看。

这六人之中,竟无一人的档案是金色价值。

旁的不说,马慎的这份眼力,比特务处绝大多数人都强。

“把这六人的详细情况写下来,我和肖威会用两天时间,对他们进行粗略的甄别。

若他们没问题。

大后天,咱们正式开始对抓内奸的任务。”

宋应阁打算用这两天时间,对十人进行甄别。

先将同志找出来,以免误伤。

十几分钟后,二人离开江城行营,坐轮渡返回汉口。

宋应阁马不停蹄地找到肖威,将任务交代下去,让他去甄别马慎给出名单中的两人。

而他则对十人进行甄别。

第一位,便是日租界潜伏小组的组长,赵严军。

此人乃是黄埔十期的学生。

黄埔军校,一期不如一期。

他去年六月份毕业后,没有什么好的去路,便投身于特务处。

在培训班匆匆学习三个月后,于去年十月,被安排到江城站,成为了潜伏小组的组长。

赵严军入学黄埔之时,不过十九岁。

在这个年龄,被发展成同志,并被组织派去报考黄埔的概率极低。

而且,他还潜伏在日租界。

是小鬼子首当其冲的策反目标。

宋应阁乘坐黄包车来到法租界。

法租界北侧便是日租界。

日租界占地六百来亩。

居住在此的日本侨民数量,约在一千六七百人,与沪市比不了。

这就导致若江城站的人,直接在日租界潜伏,会尤为显眼。

所以,赵严军干脆在一街之隔的法租界,开了间书店作为掩护。

这个潜伏小组,除了赵严军,还有一位名为吴聚的组员,其档案亦是金色价值。

恰好这二人都在书店潜伏。

宋应阁走进书店,装成挑书的模样,实则在暗中打量着赵严军两人。

赵严军二十三四岁,但面相老成,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

吴聚则年长不少,三十多岁,面相普通。

宋应阁开口道:

“老板,你们店里有没有《笔尔和哲安》?”

站在柜台后赵严军一怔,他没听过这书,于是将目光投向吴聚。

吴聚走上前,笑道:

“暂时没货了。您若是真心想要,可先付定金,后日来取书。”

宋应阁先前一走进书店,便闻到了一丝酒味和香水味。

待吴聚走近后,这两股气味更加明显。

“付多少定金?”

宋应阁边说边走到柜台旁边。

“您付两角钱便是。”赵严军笑道。

他一开口,若有若无的酒精味,便散发了出来。

若是旁人自然闻不出来。

但宋应阁嗅觉何其敏锐?

同时赵严军身上,也散发着香水味。

“有意思。这二人昨晚一起去喝花酒了?”

潜伏人员的生活极为枯燥。

因担心自己的小命,平日里皆谨小慎微,深怕露出丝毫破绽。

可这二人倒好,竟相约着去喝花酒。

当然,这一点并不能表明二人,就不是红党。

但有一点,他们二人太过于肆无忌惮了。

宋应阁挤眉弄眼道:

“掌柜,和你打听个事。

这里离日租界不远。

听说日本人有些酒馆,能喝花酒。

不知道接不接待中国人?”

赵严军哑然失笑,正欲答话,却听吴聚道: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咱们一没钱,二没胆。

哪儿敢找日本婆娘潇洒?

这位先生若真有兴趣。

不妨去旁边法国人开的咖啡馆打听一下。

那些洋鬼子肯定知道。”

宋应阁一喜,拱手道:“多谢指点。”

说完,便离开了书店。

吴聚走到外面,拿起抹布擦着牌匾,余光却在盯着宋应阁的背影。

见后者果真进了旁边的咖啡馆,这才收回目光,但仍没有进店。

过了片刻,宋应阁走出咖啡馆,一脸喜色地朝日租界走去,他这才放心。

“他有问题吗?”赵严军问。

吴聚摇摇头,道:

“应当没问题。

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胡飞暴露这么久。

站内的甄别,迟迟没来。

咱们还是谨慎些好。”

赵严军当特务,属于半路出家。

论经验和谨小慎微,他远不及吴聚这种在特务处干了许久的人。

闻言,赵严军叹息一声,没有回话。

宋应阁离开咖啡馆后,真去了日租界的酒馆。

他不是为寻欢作乐,而是为确认赵严军、吴聚身上香水味,来自于哪家店。

到天色将暗,寻到第三家时,他终于确认香水味,就是这家歌伎。

酒馆名为浪花酒屋。

说不定,它就是日谍的据点之一。

可惜,酒屋开在日租界,就算确认它有问题,只能盯,却无法端掉。

晚上,宋应阁来到书店后院,开始听墙角。

“你说,咱们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赵严军叹道。

他当年去报考黄埔,除了想博个前程,未尝没有报国的心思。

吴聚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保命罢了,哪有什么对错?

大人物吃香喝辣。

咱们却要当臭水沟里的老鼠。

一个月几十块法币罢了。

何苦搭上性命?

再者说了,日本人给的价格,戴笠可给不了。”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声,从赵严军嘴里发出。

听到这,宋应阁能确定二者投了小鬼子。

却无法确认二者是不是同志。

他揉了揉眉心,颇为头疼。

想甄别同志,可是水磨的功夫。

而他恰恰没有时间。

总不能又向万睦求证吧?

这么做,违反纪律不说,且次数多了,万睦亦会起疑。

待屋内二人谈话平息,传来平稳地呼吸声后,宋应阁便离开了。

随即,换了副妆容和伪装,再次来到浪花酒馆。

他想到个,能一举识别十人是不是同志的办法。

只是这个法子,还得让小鬼子帮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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