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谍战:我能看见情报价值> 第三百二十四章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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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动手(1 / 1)

翊教女中。

李香兰挽着女同学的手,再次走出校门,目光似不经意地瞟向某处,但遗憾并未见到昨日那位英俊男人。

在校门外的饭馆,吃过中饭后,她从兜里掏出手帕擦嘴之际,却意外带出了一张纸条。

“日本人欲将你收入帐中,速速离开平津。切记,不可信任潘毓桂。”

歪歪扭扭的一行字,让她柳眉轻蹙。

‘是同学的恶作剧吗?’

她将纸条翻转过来,却在背面又见到了一行字。

“昨日在北海公园的陶小姐,便是日本人派来与潘毓桂商议的先锋。”

李香兰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是恶作剧,是真的。只是告知我消息之人,为何不让我相信义父,难道说……’

疑惑、恐惧和不安,顿时淹没这个十七岁的少女。

远处的宋应阁,见到这一幕后,悄然离开。

傍晚,李香兰放学回到潘宅之时,似有意无意地对着警卫问了一句,“今日家里有客人到访吗?”

警卫毫无戒备,回道:

“白日并无客人到访,早晨倒有位女子堵住了潘先生的车,但进宅子没待多久,便离去了。”

李香兰心头一紧,又问:“干爹回来了吗?”

“潘先生约莫半小时前,已归来。”警卫道。

李香兰犹豫片刻后,朝着院内走去。

路过花圃之时,却见潘毓桂正盯着一簇牡丹出神,她走上前道:

“义父,今晚没有应酬?”

潘毓桂很少这般早归家,每晚皆是灯红酒绿,但为了安全,他倒是从不在外留宿。

潘毓桂回过神后,脸上挂起笑容,道:“淑华下学回来了。”

李香兰附和几句后,故意试探道:

“我今日在校外,似乎见到了陶小姐,但她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潘毓桂面不改色道:“是吗?兴许是巧合吧。”

“可我总觉得她不怀好意。”李香兰继续试探。

“放心吧。在北平城还没人敢动潘家的人。”潘毓桂宽慰道。

“她今天有来寻义父吗?”

“早上便来了,被我几句话给打发走了。”

李香兰眼神闪烁。

‘若真能几句话便打发走,又何必将她请入宅子里?义父这般欲盖弥彰,定有事瞒着我。难道纸条上的信息,都是真的?’

一夜风吹雨。

次日,天色昏沉,阴雨不休。

潘毓桂早早赶到茗香茶行,等了一个小时后,石川春野这才露头。

“石川翻译,情况打听清楚了吗?”潘毓桂迫不及待道。

“当然。”

石川春野没接着往下说,抿了一口茶水,大拇指与食指放在一起搓动,意思很明确,得加钱。

潘毓桂咬咬牙,再次掏出支票本。

在他落笔前,石川春野的声音悠悠传来。

“一万。”

潘毓桂早有被敲竹杠的准备,忍着心痛,开好了支票。

石川春野收好支票后,严肃道:

“陶穗没有骗你,确实有位大人物相中了潘淑华。”

潘毓桂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问:“他是谁?”

“帝国在华北的最高外交官员,现任天津总领事堀(kū)内干城。”石川春野拍了拍潘毓桂的肩膀,道:“潘先生实在是好福气,能攀上堀内领事的关系,羡煞旁人啊。”

“竟是堀内总领事?”潘毓桂惊喜交加。

虽然堀内干城只比他小五岁,但只要能与其交好,莫说是义女,即便是亲女儿,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石川春野接着忽悠道:

“祸兮福所倚。中国人嫁女儿,都有陪嫁妆的习俗。

潘淑华虽不是嫁给堀内领事为妻,但只要你备下嫁妆,哪怕是做小,她在堀内领事心里的分量,定会提升不少,而你的地位亦会随之水涨船高。”

潘毓桂笑道:“理当如此。依石川翻译之见,该陪嫁些什么为好?”

石川春野吟道:“世人结交须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

潘毓桂眼珠子一转,有了定计。

当晚,潘宅。

潘毓桂命厨子做了一桌山珍海味,单独与李香兰用餐。

“淑华啊,这四年来,义父待你如何?”潘毓桂面色愁苦道。

李香兰垂首道:“不似生父,胜似生父。”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后,潘毓桂道:

“如今有道难题摆在我面前,我不知何解。”

李香兰听出了言外之意,却假装不知,安慰道:

“义父莫要烦忧,船到桥头自然直。”

潘毓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此事若处理不当,恐会家破人亡。”

李香兰道:“既然如此,何不回南边避一避?”

潘毓桂摇摇头,道:

“你昨日说见到过陶穗,实则不是巧合。

她是受了日本人所托,在暗中监视你。

不止是你,就连我都被严密监视了。

一旦我们有所异动,日本人必会一拥而上。

事到如今,已避无可避啊。”

李香兰故作不解道:

“义父不是与宋军长私交甚密吗?

何不请他遣军士保护?”

潘毓桂一时无言,佯装吃口菜,这才道:

“此举万万不可。若因我的私事,导致中日的士兵起冲突,激化了局势,我百死难辞其咎啊。”

李香兰心中黯然。

‘义父终究决定将我献给日本人吗?’

潘毓桂又道:

“事到如今,其中内情,我得告诉你了。”

“义父请说。”

“天津的堀内总领事不知何时见了你一面,从此便念念不忘。陶穗那日在北海公园拦下我,便是为了此事。”

“义父是说那堀内非得要我?”

“不错。”

“我该怎么做?”

“淑华,这两日,我一直在为此事周旋,但收效甚微。眼下没有别的什么良策了。”

“义父是让我去自荐枕席?”

“那堀内干城在华北位高权重,他想要什么,会有无数人绞尽脑汁,机关算尽,也会替他得到。

但你放心,若你真不愿意,哪怕拼上潘家十几条性命,我亦会护你周全。”

望着言辞诚恳的潘毓桂,李香兰心中一阵悲凉。

“那堀内干城多大年纪?”

“四十八岁。”

“与我父亲相差无几。”

潘毓桂道: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香兰道:

“宁死不从。我才十七岁,若真从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潘毓桂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坚决,犹豫再三,道:

“明日便是最后期限,若你打定了主意,吃完这顿饭,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奉天。”

李香兰道:“义父和潘家其他人,不随我一起走吗?”

“一起离开,动静太大,必然逃不过日本人的眼线。你自管走便是,其他的不必理会。”

潘毓桂这么说,是希望李香兰能看在潘家十几口人的份上,心甘情愿地献身。

但李香兰的反应,却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义父之恩,淑华没齿难忘。”

李香兰并非冷血之人,若潘毓桂真心实意助她脱困,哪怕牺牲自己,她亦不会走。

可后者却披着伪善的皮,说着中听的话,实则行苟且之事。

她又怎能坐以待毙?

事到如今,潘毓桂只得用强了。

饭后,他趁着李香兰不察,给陶穗打去了电话。

随后,他带着两名保镖,亲自送李香兰。

小汽车里,李香兰道:

“义父随我一道,不怕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吗?”

潘毓桂随口扯道:“我已做好了安排,自有人会阻止他们跟上来。”

李香兰看着窗外的景色,道:

“这似乎不是去火车站的路?”

潘毓桂道:

“坐火车容易被日本人拦截。公路最安全。我只能送你到东郊,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几十分钟后,车子出了朝阳门,往通县开去。

路上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发出的光芒,照亮着路面。

车子沿着崎岖、泥泞的土路颠簸起伏。

李香兰望着打在车窗上的雨点出神。

虽然下午的时候,她同英俊男人约定好了。

但她毕竟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生,真到了这一步,心中难免忐忑,同时还有一丝希冀。

‘万一那英俊男子说错了,义父真打算送我回奉天呢?’

车子在北平东郊越行越远,临近一处岔路之时,两道灯光穿过雨幕,进入了她的视线。

‘应当就在此处。’

轿车开始减速,停在了另一辆车的正前方。

“义父,怎么停车了?”李香兰问。

车厢内一片安静。

保镖先一步下车,来到后排打开车门,撑起黑伞。

另一名保镖兼司机,则在车内盯着李香兰。

潘毓桂下了车,走到前方汽车的后排,俯身道:“陶小姐,久等了。”

车门打开,下车的却不是陶小姐,而是一个英俊贵气的男人。

他用东京口音的日语道:

“潘桑,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潘毓桂早年间,在东京留过学,自然听得出男人的日语,十分纯正,当即道:

“能为帝国效力,是在下的荣幸。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

英俊男人道:“这一点,你不必知晓。潘小姐在哪里?”

“就在车里。”

“夜深了,早些完成交接吧。”

“是。”

咔嚓!

一道闪电在天际划过。

立夏后的第一场雨,越下越大。

英俊男人来到汽车旁,打开车门一看,笑道:

“潘小姐,我没说错吧?”

李香兰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恰似青涩时深陷的泥泞和成熟后的第一场暴雨。

潘毓桂觉察到了不对劲,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而后道:

“阁下认识小女?”

英俊男人转过头,露出个微笑,道:“刚认识没两天。”

这次他说的是汉语。

保镖顿时掏出手枪,对着英俊男人。

潘毓桂道:“你是中国人?”

“在下宋应阁。”英俊男人被人拿枪指着,却面不改色。

潘毓桂却面色大变,颤声道:“你就是宋应阁?”

“如假包换……”

话音未落,保镖便感觉眼前一花,手中的枪竟出现在了宋应阁手里。

“砰!砰!”

两声枪响后,两名保镖脑袋中弹,饮恨当场。

宋应阁犹不放心,朝着两名保镖的心脏各自补了一枪。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潘毓桂掏出枪,还没来得及上膛之时,宋应阁已用手枪,抵在了他眉心。

“宋、宋科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潘毓桂欲哭无泪。

宋应阁的凶名他早有耳闻。

这下真是栽了。

“狗汉奸,人人得而诛之,能有什么误会?”宋应阁夺过前者的手枪,别在腰上。

潘毓桂悲戚道:

“宋科长,当前华北的局势危急,我忍辱负重,甘愿背负骂名与日本人往来,全是为了从中斡旋,替二十九军多拖延些时间啊。”

宋应阁被气笑了,“这么说,你还是忠诚良将了?”

潘毓桂腆着脸道:

“这,不敢当。但世人对我误解甚多,皆以为我是汉奸,实则若没有我的努力,华北早起兵祸了。”

宋应阁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

往后退了几步,转头看向被吓傻的李香兰,道:“下车。”

李香兰如梦惊醒,目光从死去的司机身上挪开,机械般走下了车。

“看清潘毓桂的真面目了吗?”宋应阁问。

“义父,你为什么这么做……”眼泪掺着雨水,让李香兰身上多些破碎的美感。

潘毓桂正气凛然道:“为了国家大义,我只能牺牲你。”

李香兰摇着头,倚靠在车上。

宋应阁懒得看汉奸表演,于是道:

“潘小姐,他企图用你的一生的幸福,换场荣华富贵。既然他弃你在先,你亦不必再念及亲情。

这个卖国贼,便由你亲手处死吧。”

“我?”

李香兰满脸不可置信。

“不、不。他是我义父,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这么做……”

潘毓桂被吓得双腿发抖,哆嗦着道:

“宋科长,你、你不能杀我。

我与宋哲远情同手足,我若死在特务处手里,他定会猜忌金陵政府,还会倒向日本人。

杀了我,你向上面交不了差。

你饶我一命,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我还能当你线人。

冀察当局和日本人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告诉你。

我活着,对你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任他长篇大论,宋应阁都没看一眼。

“潘小姐,想必你已经猜到陶穗是我们特务处的人,但我手里却没有你的把柄。

只有你杀了潘毓桂,我才能安心。

否则,我如何相信你不会向宋哲远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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