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眼神有些飘忽，干笑了两声：
“呃……这个……那个……
陈兄弟，你有所不知啊，佛爷我是真的用心了。
只是那小型的幽魂鲸群不知被哪方强人一屠而空。
剩下的幽魂鲸可都在东海的更深处了，至少都是三阶以上的，佛爷我也不敢去啊……”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慢悠悠地开口：
“那既然如此，本利翻倍，你只需给兄弟我一万块极品灵石就行了。”
“一万块？还是极品灵石？”
十六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但他很快又重新堆起笑容，凑上前来，话题转得生硬无比：
“啧啧啧，陈兄弟，你这修为……金丹初期？
佛爷我还以为我算是快的了，没想到陈兄弟你也不赖！”
陈易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侧身让出身后的云梦，介绍道：
“这是我师侄，云梦。
这位是十六，一个不靠谱的胖和尚。”
云梦从阴影中走出来，朝十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目光在十六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思忖：
这个胖和尚，和陈易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二人的交流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讨债，但那种语气和神态，分明是老友之间才会有的随意。
一个敢欠债不还，一个敢翻倍追债，还能有说有笑地站在一起。
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十六也注意到了云梦，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嘿嘿一笑，凑到陈易耳边压低声音道：
“陈兄弟，你这师侄长得挺俊啊？！”
陈易面不改色：“少废话，不要转移话题。
说，灵石怎么给？骗了我的蛇，还特么糊弄我，少一块，就割你一斤肉！”
“诶呀，佛爷的肉哪有那么值钱……”
十六苦着脸，双手合十做求饶状，
“佛爷错了，佛爷真的错了！
不过佛爷不是说了嘛，送陈兄弟一处机缘，不知兄弟可还记得？”
“不会又是拿什么破烂来糊弄我吧？”
陈易斜眼看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诶呀，陈兄弟，你怎么就不信小僧呢？”
十六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正色，“东海最近不是传言有一处古修传承开启嘛......”
“你知道此事？”
陈易的眉头微微一动。
“当然知道了！”
十六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压低声音道，
“而且佛爷我还知道，那古修传承，乃是旧三王的传承！”
“旧三王？”
陈易微微皱眉，“和现在那三个所谓的小三王，有什么区别？”
“切，现在的小三王，不过是三个金丹修士在东海占了几片海域，就敢自称王了。”
十六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怎么能和旧三王比呢？
那旧三王，不仅修炼的都是数万年前的上古功法，而且最弱的都是元婴后期的修士。
据说其中的最强的那位归墟王，已经摸到了化神的那一步。”
陈易的目光微微一凝。
元婴后期，摸到化神的门槛，那已经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存在了。
整个九州中原，元婴后期修士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每一位都是镇压一方的巨擘。
如果旧三王真的如十六所说，拥有元婴后期甚至接近化神的修为，那他们的传承，确实比万灵散人这种元婴初期的洞府要珍贵得多。
“你小子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陈易问道。
十六嘿嘿一笑，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
“因为三王之中，便有一人名为魔佛王、寂灭头陀，乃是我佛门的修士。
佛爷我好歹也是佛门中人，知道些祖师爷的事迹，不过分吧？”
陈易看着十六那一脸崇拜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确定不是你的同门？”
“嘿嘿，其实是我师傅的师傅……”
十六说到一半，忽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九百年前，据说有一个擅长阴阳之法的狠人，硬生生以元婴中期的修为，同时击败了旧三王。
当然，说是同时击败三人，其实完全就是靠归墟王在硬撑，另外两位刚一照面就被打成重伤了。”
十六此言一出，陈易和云梦瞬间对视了一眼。
擅长阴阳之力？
那不就是他们青云宗第一太上长老云阳子吗？
九百年前，元婴中期，以一敌三，击败旧三王，这些信息与干爹的履历完全吻合。
陈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继续听十六说下去。
“本来那旧三王的寿命就快到头了，被那狠人这般一伤，三人更是寿元大减。
后来他们联手布置完旧三王传承，便一一坐化了……”
十六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据说那归墟王在坐化前极其不甘心，临死前发出一声长叹——
‘可惜，就差了一种，就差了一种啊！’”
“什么玩意就差一种？我怎么听不明白了呢？”
陈易忍不住问道。
“嘿嘿，陈兄弟，你这要是问别人，他们可能不懂，可要是问小僧，那可就懂了。”
十六卖了个关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少废话，快说。”
陈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兄弟，打是亲骂是爱，和尚我就知道你也是关心我的......”
十六话音未落，陈易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说人话。”
十六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地揉了揉，不敢再皮，正色道：
“据我师傅伏魔方丈所说，那归墟王凌沧海，修炼的乃是上古水灵根顶级功法《万象潮汐经》。
修到极致，可同时驾驭水火冰雷四种天地之力。
可惜这归墟王穷尽一生，也只修成了水火冰三种，最后那一道雷之力，始终没有修炼成功。”
“原来是修炼不到家……”
陈易恍然大悟，“怪不得死不瞑目。”
“我去，兄弟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十六一拍大腿，一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
“那四种之力，每一种都必须炼化已经化灵的天地异物才能修炼！
寻常修士能寻到一种，便能称霸同阶了！
那归墟王一人便有三种，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而且据传言，那归墟王并非咱们九州中原之人，乃是从其他区域横渡而来的。”
陈易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元婴后期，来自其他区域，修炼上古功法，拥有三种化灵级天地异物。这位归墟王凌沧海，生前恐怕也是人界顶尖的修士。
他的传承，若是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