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石室中厮杀正酣时,通道之外的碧波君步履沉稳缓步前行,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入那片灵力混乱的区域。
片刻后,他唇角轻轻一扬,勾起一抹嗤笑。
“哼,倒是我多虑了。
一群蠢货,打生打死,争的不过是些边角料罢了,又怎么会知道先祖真正的传承在何处?”
他非但没有加快脚步,反倒刻意放缓步伐,神色从容笃定,全然不将石室中的争斗放在心上。
身侧,血螭庞大修长的身躯顺着岩壁蜿蜒游动,竖瞳中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
“小子,老夫观那石室中不过三人,修为都只是中期。
不如你我二人直接杀将进去,将那几个蝼蚁尽数吞了,也好满足老夫的口腹之欲。”
碧波君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
“还望前辈暂且忍耐片刻,这机缘之中还有一名仙霞宗的金丹后期修士尚未现身。
那女修一直未曾显露手段,怕是不简单。
若是被她当了渔翁,坐收我二人与那三人争斗之后的残局,怕是不太妙。”
血螭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显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反驳。
碧波君继续出言安抚:“不如你我二人先去取那先祖真正的传承,那培灵术才是关键。
只要拿到这门秘术,日后催熟七窍化形莲才有指望。
待到事成,前辈想吞食多少修士,晚辈尽数为你引来,管够。”
“培灵术……”
血螭的竖瞳微微眯起,语气里带上几分警惕与试探:
“那老东西当年就是靠着这门邪术,抽取了老夫八百年精血,你小子不会也用这招抽我的精血吧?”
“前辈放心,晚辈拿到此术之后,绝不会再用到前辈身上。”
碧波君语气诚恳,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血螭沉默了一瞬,最终缓缓点头:
“好。老夫便再信你一回。”
碧波君不再耽搁,从怀中取出那枚墨绿色的先祖玉符,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玉符微微一亮,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细的灵光指针,指向石室侧壁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碧波君的目光顺着那道灵光指针的方向看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来此处便是通往先祖传承之地的暗门。”
他大步走向那处石壁,手掌按在表面,灵力顺着掌心渗入石壁之中。
石壁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随即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密道。
密道深处,一股比石室中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裹挟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前辈,随我来。”
碧波君侧身一步踏入密道,头也不回地轻声招呼。
血螭庞大身躯在密道口短暂停顿,敏锐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仔细探查一番却未察觉任何威胁,方才缓缓游入密道。
庞大螭躯在狭窄通道中竟灵活无比,无声游走,转瞬消失在密道幽深黑暗之中。
二人走入密道后,身后石壁自动缓缓闭合,岩壁纹路恢复原状,方才的暗门痕迹消失殆尽,看不出半分异样。
......
与此同时,狭长通道之内,十六正拼尽全力夺命狂奔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这般狼狈不堪。
一身胖硕身躯在逼仄通道里左右冲撞,宽大僧袍被岩壁棱角刮得处处破损,斗笠早就不知丢在了何处,光溜溜的脑门上全是汗。
“阿弥陀佛!这娘们儿怎么这么能追!”
十六一边跑一边骂,脚下却不敢慢半分,
“佛爷我遁术都换了好几门了,她还不累的吗?!”
他反手往身后丢出一道金刚印,金色的佛印在虚空中凝聚成形,朝着后方轰然压下。
然而那道淡紫色的音波如同无形的刀刃般掠过,金刚印在半空中被切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
十六眼皮一跳,又赶紧补了好几道伏魔咒,甚至把脖子上挂的那串念珠拆了,一颗一颗往后丢当炸雷使。
佛珠炸开,连绵金色佛光在通道中接连亮起,轰鸣震得两侧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可幻音仙子一袭紫衣,竟直接穿透漫天佛光,衣袂轻扬,闲庭信步般追了上来。
清冷讥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淫僧,怎么不废话了?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十六脸色瞬间一片铁青,哪里还敢搭话,只顾埋头拼命逃窜。
只是他体内灵力已然濒临枯竭。
先前一路依仗真佛眼探查各处陷阱禁制,早已耗损大半灵力;
横渡地火裂隙时又强行催动佛门佛光,方才接连祭出金刚印、伏魔咒、佛珠法器,丹田之内灵力几乎见底。
他能清晰察觉到自身遁速正在一点点变慢,身后那股凛冽杀意却在飞速逼近。
十六咬牙,心底飞速权衡利弊:
一旦强行开启佛魔体,代价极大,极有可能再度陷入走火入魔;
可若是不开启,今日怕是真要葬送在此处。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决绝,正要催动佛魔体的法门。
“诶呀,胖子,有点本事啊,金丹初期就能在金丹后期面前撑这么久!”
一道慵懒闲适的声音自通道前方悠悠传来。
十六猛地抬眼,只见陈易与云梦并肩缓步走出,陈易面带笑意,静静望向狼狈奔逃的自己。
“陈兄弟!”
十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可算来了!佛爷我差一点就要交代在这女魔头手里!”
陈易轻笑一声,缓步上前:“无妨,接下来交给我便是,我倒要瞧瞧金丹后期修士究竟有几分能耐。”
身侧云梦神色瞬间紧绷,下意识准备为陈易警惕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