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再度睁眼,陈易已然置身于一座陌生岛屿的边缘。
他脚下微微发力,迅速稳住身形,抬眼快速扫视周遭环境。
脚下是一片开阔缓坡,不远处丛生着低矮灌木,间杂大片裸露的灰色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朽带来的潮腥气息,处处透着荒寂,显然这座孤岛已经许久不曾有人踏足。
他没有贸然行动,当即凝神内视,仔细查验自身状态。
灵力依旧被压制在筑基初期的层次,神识也还停留在金丹中期,好在肉身力量分毫未损。
储物袋里的蛊虫、灵宠,还有那几件压箱底的底牌,都在。
在确认大部分手段都能正常运转之后,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转瞬,他心头一动,目光悄然落向身侧的王老翁,暗中催动太虚观微术,想要看清这老翁身上暗藏的异样。
可术法催动之后,却毫无动静。
这门洞察秘术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彻底封死,任凭他如何运转,都没有半分反馈。
“奇怪,莫非方才是我的错觉?
不,不可能是错觉!”
陈易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记得清楚,在弈天子宣布传送之前,那太虚观微术分明传来过一股莫名的感觉。
可此刻再试,却像是那感觉从未存在过一般。
要么是这老翁身上有什么古怪,要么……就是这片秘境在屏蔽天机。
他压下心底的疑云,摇了摇头,转头对王老翁笑道:
“王老哥,多亏你的棍子了,没想到我二人竟然真的传送在一起。”
“嘿嘿,说什么谢,我就是瞅着你顺眼。”
王老翁摆了摆手,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随即咧嘴一笑,
“嘿,修为压不压的,对老头我来说倒也没什么区别。
倒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可就惨喽,辛辛苦苦修了几百年,一朝被打回筑基初期,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老哥说得有理,此番秘境,反倒给了我们这些散修一线机缘。”
陈易随口附和,视线却一刻不停地勘察整座岛屿的地势。
他向前走出几步,来到岛屿边缘,想要眺望远方,脚步却骤然顿住。
一层无形禁制壁障横亘在岛屿边界,将整座孤岛彻底隔绝。
这层光幕肉眼几不可察,只有靠近之后,才能看见空气中流转的淡淡光晕。
陈易伸手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股柔韧的反弹力,不痛不痒,却将他稳稳地挡了回去。
他抬眼望去,透过那层微不可见的禁制光幕,能清晰地看到对面不远处另一座岛屿的景象。
那座岛的地面裂开着数道狰狞的缝隙,缝隙中翻涌着暗红色的岩浆。
“不对,当初地灵不是说八座外岛彼此相通,为何会有屏障阻隔?”
陈易低声自语。
王老翁也凑了过来,试着用长棍戳了一下禁制。
棍尖在光膜上压出一处浅浅凹陷,转瞬又缓缓复原,整个人也被一股力道震得向后退了半步。
陈易收回手,目光在禁制和对面的熔岩岛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很快得出了结论:
“想必是要获得那所谓的域匙后,才能前往其他岛屿。
这禁制,应该是针对没有域匙的人设置的。”
“还是崔老弟脑子灵光!”
王老翁一拍大腿,“那我们赶紧去找域匙,可不能叫旁人抢先一步!”
说罢,他便握紧长棍,打算径直动身。
“且慢,老哥,你看那边。”
陈易抬手,指向岛屿深处。
王老翁的目光顺着陈易手指的方向,越过缓坡,落在岛屿深处。
四座巨大的石像巍然矗立在四方,遥遥相对,沉默地俯瞰着整座岛屿。
东面石像通体青灰,龙首昂扬,周身萦绕若隐若现的云纹。
纵然历经万古岁月侵蚀,那股睥睨八荒的威势依旧扑面而来;
西面石像形如猛虎,双爪按伏大地,巨口大张,仿佛下一刻便会自石台之上猛扑而出;
南面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赤红巨鸟,羽毛纹理雕刻得丝丝分明,精细的刻痕历经时光依旧清晰;
北面则是一头匍匐趴卧的巨龟,龟背纹路层叠交错,几乎与周遭山石融为一体。
四象镇守四方,隐隐将岛屿的核心区域围拢在正中央。
不等陈易开口,王老翁便脱口而出:
“这是四象的格局啊!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都在,想来此岛的关键,便在这四象之间。”
陈易看向他,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王老哥竟识得四象布局?”
王老翁先是一愣,随即嘿嘿一笑,解释道:
“老头子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活了二百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这四象阵,通常用来镇守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么是镇压凶物,要么是守护宝物。
既然此岛以四象为格局,那域匙多半就在四象围绕的中心位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四座石像的位置和朝向,好像和正常的四象阵不太一样……”
王老翁那一闪而过的神色,尽数落入陈易眼底,被他默默记在心中。
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他虽对阵法涉猎不深,却也看得出那四座石像的方位隐隐有些偏移,与典籍中所载的标准四象阵不尽相同。
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人,哪怕对方修为远低于自己。
更何况这位王老翁,本就处处透着不简单。
于是他看向对方,开口问道:
“依老哥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
王老翁抬手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
“我也只懂些皮毛,不如我们先靠近石像实地探查。
光站在远处观望,根本看不出阵法的真正奥妙。走近了,或许能瞧出些门道。”
陈易微微颔首。
二人一前一后,向着岛屿中央缓步行去。